青竹要用自己一身通玄的道家功力,每日三次,为孩子温养经脉,尽量多存住一些。
清晨,正午,睡前,各一次。
青竹盘坐在榻上,将孩子轻轻放在膝上。
他双掌轻贴孩子后背,闭上双眼,一缕缕温润的真气缓缓渡入,在孩子体内流转。
那真气如春风化雨,轻柔而绵长,沿着孩子的奇经八脉游走,将那些散逸的先天气一点点收拢、固化。
孩子舒服得直哼哼,小脸蛋红扑扑的,偶尔还咂咂嘴,像是在吃什么美味。
崇崇乖,放松,让爹爹的真气走一圈……青竹低声念叨,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活计看着轻松,实则极耗心力。
要控制真气在婴儿脆弱的经脉中游走,分寸拿捏必须精准,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孩子。
每次温养完毕,青竹都有些力竭,很久没有把自身真气运用的这么极致了。
但他从不间断,毕竟是自家的娃。
师父来信了。司裴赫拿着一封信走进来,师父在北地得知以利亚出生,很是开心。
青竹接过信,一边看一边点头:早就跟他说有徒孙了,老头子还在外面晃荡,幸亏时间来得及,五岁以后让师父给崇儿调配药浴,洗精伐髓。
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司裴问道。
信上说,北地有事。青竹皱起眉头,低头看着膝上熟睡的孩子,轻声道,唉,怕是不能在家弄璋为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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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地。
刘若拙骑着那匹枣红马,踏遍了北七州的每一寸土地。幽州、蓟州、瀛州、莫州、涿州、檀州、顺州——每一处军镇、每一座边关、每一个村落,他都亲自查看,详细记录。
太清骑士团已扩编至三千人,装备更新了第二轮,士气高昂。他自言自语道,幽州防务稳固,契丹近年不敢南犯。相津港水师扩充至万人,运河防线也得到了加固。
北地百姓安居乐业,对冯相国、对我三清派感恩戴德。
然隐患亦有。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近来动作频繁,招兵买马,囤积粮草。臣观其志不小,需早做提防。
刘若拙回了幽州华盖观,写了信札快马加鞭,将这些消息送到汴梁相国府。
冯道坐在书房中,对着地图一一标注。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幽州、镇州之间来回移动,最终重重地敲在镇州的位置上。
安重荣……老相国喃喃自语,这货准备了六个月,能拉出来多少军力?
他唤来王重源,让他秘密调拨粮草军械,分批运往北地,接替刘若拙,正式指挥幽州防务。
想跟契丹人开仗,又想搂草打兔子,顺带吃下幽州,冯道对青竹说,这个安重荣是不是脑子坏了?
青竹点点头,嫌自己敌人不够多么?一次打两个对手。
雪后初晴,竹里馆的院子里一片银装素裹。
青竹陪着相国大人在院子里溜腿。
司裴赫坐在一旁,手里缝着一件小棉袄,针脚细密而整齐。
我师父年前能回来么?青竹看着院里的积雪问道,在北边晃荡半年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孙子。
孩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小嘴一张一合,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冯道逗了逗小婴儿,满脸慈祥,嘴里却说着千里之外的事情:“你师父当年治军的时候也是严谨的很。怕是安重荣最近动作太大,他不放心。从他的信札来看,他已经布下三道防线。就是不知道安重荣要怎么出手了。”
青竹回想师父信里的内容,镇州和莫州离着这么近,安重荣若是难肯定先对莫州下手。
如今幽云十六州的地图就存在两人脑子里,冯道不紧不慢说道:“你师父已经命令莫州转入战备状态,城墙也加固增高,他把火字营派过去帮着调试八牛弩去了。”
“第二道防线就安排在涿州一线?瀛州的防务不管了?”
青竹有些不解,瀛州毕竟是冯道的老家,若是安重荣偷袭瀛州那该如何是好。
“你师父和我就是在瀛州打过守城战,他更清楚瀛州的防务。”
冯道笑了笑,“瀛州不似其他几个州,俱是平原,瀛州有运河护佑,安重荣的骑兵即便来了也施展不开。”
青竹想了想,自己还有运河水师封锁河道,再说契丹在北面,安重荣确实没有机会偷袭瀛州。
“那幽州的防务谁来负责?您老不会想让我师父一个人死守幽州吧?”
青竹也实在不放心刘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