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一个两三岁的孩童被一位宫装妇人抱了过来。
石敬瑭授意,让冯道抱着。
“相国,可行否?”
石敬瑭近乎哀求道。
冯道笑了笑,逗着怀中的孩子,一句话也接。
刘若拙瞅了瞅身后的青竹,又瞅了瞅病榻上的石敬瑭和冯道怀中的幼子,心中却有不忍之意。
唉,官家若是能自己养着孩子长大,方才是正理。也罢,你我相识一场。个中机缘还是得有一番了断。”
刘若拙刚刚渡给石敬瑭不少真气,此时也不由剧烈咳嗽起来,他坚持说道,“贫道为布下祈禳阵法,或可为官家延年益寿。能延多久,看天意,看造化。
石敬瑭闻言,喜出望外,他久闻刘若拙有夺天地造化的神妙,如今愿意为他开坛祈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勉力挤出一丝笑容:如此,敬塘多谢真人。
青竹连忙上前施礼道:“回禀官家,家师早年重伤未愈,祈禳之法,由贫道代劳可好。”
好……好……石敬瑭点点头,重新躺回榻上,那动作缓慢而艰难,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有劳真人了……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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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之中,七星灯已点燃,太乙坛已摆好。
七盏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灯火摇曳,在墙壁上晃动着影子。
太乙坛上供奉着三清牌位,香炉中插着九支高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殿顶盘旋不散。
刘若拙因旧伤无法亲自主持,只能坐在一旁指点。
他的脸色比平日苍白许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玄色道袍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一片。
青竹儿,北斗位点灯,南斗位焚香,记住口诀——太乙生风,北斗移辰,祈天延寿,护佑真龙。
青竹盘坐在阵法中央,双手打出法诀真印,太清真气在体内流转。
他按照师父的指示,一步步完成科仪,额头渐渐见汗,道袍也被汗水浸透。
引气入灯,以意守心,不要分心!刘若拙的声音越来越低,指点也越来越慢,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冯道站在殿门处,静静观望,不一言。
他的目光在刘若拙与青竹之间来回移动,眉头紧锁。
阵法持续了一个时辰。
刘若拙的身形开始摇晃,他伸手扶住椅背,指节白。
青竹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师父,只见刘若拙面色惨白如纸,嘴唇紫,身形微晃,却仍在强撑。
师父……
专心!刘若拙低喝,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阵法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青竹咬牙,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阵法上。他引动体内真气,按照师父教导的法门,将一缕缕清气注入七星灯中。
灯火摇曳,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终于,最后一个法诀打完,七星灯齐齐一亮,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随即恢复如常。
青竹长舒一口气,连忙起身扶住刘若拙:师父,您的内伤——
无妨。刘若拙摆摆手,目光却投向龙榻方向,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