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拙神色不变,淡淡道:哦,有么?我瞒着你啥了?师父对你倾囊相授,半点也没藏私啊。
那幽州城里的华盖观是怎么回事?青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正严苛的师父,说瞎话不带眨眼的。
废话,刘若拙抿了口茶,那是老冯的地盘,我回崂山培养你,怎么也得派个人去帮衬他呀。
青竹张大了嘴:啊!浮光师叔在那做观主,顺便操练太清骑士团。我都不知道咱太清宫还有自己的军事武装。
你以为呢?刘若拙斜睨了他一眼,太清宫上下这么多道士,各个一身好武艺,总得给弟子们找个谋生的出路嘛。
青竹愣了半晌,忽然苦笑道:师父,合着咱们山门培养这么多师兄弟,最后还能就业包分配?
那不是应该的么。刘若拙云淡风轻地说道,这都是我这个掌教应当做的。
青竹哭笑不得:罢罢罢,您这个掌教真是操碎了心……
不用这么奉承为师,继续说。
好好好。青竹清了清嗓子,后来弟子去了一趟江南……
他说起南唐之行,说起与李昪的会面,说起在扬州大明寺讨要海图,这才跟玉清派浮尘师叔交过手。
师父,我是没想到啊。您老藏得太深了。玉清派居然也是咱们自家的。青竹一脸无奈,浮尘师叔给我行礼,管我叫少掌教。我都蒙了。
刘若拙嘴角微微上扬:浮尘那小子,是明事理,懂人情世故的。太清、玉清、上清都是一脉相传,都是江湖上给为师一个面子,共尊我为三清掌教嘛,不值一提,继续继续。
可不是嘛!青竹继续道,北方太清派,南方上清派,玉清派与当中奔走。您这个手笔也是不小。
都是老冯出的主意,为师也是适逢其会,适逢其会。刘若拙摆摆手,但眼中的得意之色却藏不住。
青竹看在眼里,心中暗笑,继续说道:后来弟子又去了吴越国,见了上清派的闾丘葆真师叔……
闾丘葆真啊,他当年酒量倒是不错,能跟为师一较高下。刘若拙眯着眼回了一下,石重裔娶的就是他闺女?
酒量确实不错,我也跟他喝了一会,酒劲挺大啊。青竹笑道,这颗棋子也是您老早布下的?
刘若拙哈哈大笑:那倒不是,只是钱镠是冯道看中的人,特意照拂的。
青竹一副你们俩搅在一起就没好事的表情,说道:您别什么事都推在老相国身上,你们老哥俩就做局吧……嘿嘿嘿……
嘿嘿嘿什么嘿嘿嘿?刘若拙瞪眼道,这个老冯啊,那真是读书人一肚子坏水。你师父我那是修道之人,淳朴,给他当枪使。
你俩谁也别说谁。青竹憋着笑,反正是没把我当人啊!
刘若拙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道髻:主意基本就是老冯出的,师父也只能配合着他往下走。
再往后……青竹顿了顿,弟子陪冯相国出使了一趟契丹。
他说起契丹之行的过程,耶律德光的威势,契丹贵族的刁难,还有最后那一场追击战。
说道紧张刺激之处,刘若拙不禁眉头大皱,青竹那会还是有些跳脱,不由想要抽他。
反正那一趟出使,青竹总结道,弟子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虎狼之国。那契丹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人的眼神都跟看猎物似的。
那你怕了吗?刘若拙问道。
青竹挺直了腰杆,我太清骑士团全套重甲,对冲之时占尽便宜,我怕啥。老冯头太坏,又是故意挖了个陷阱让契丹人往里跳。
刘若拙哈哈大笑:你小子,背后说人家坏话,师父我是这么教你的么?
师父,你这就没意思了。青竹笑得前仰后合,咱师徒俩这不是背后一直在说他么?
师徒二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时,德鸣和赵匡胤两个小子从回廊那头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个食盒。
师爷,师叔,德鸣乖巧地行礼,用些点心吧。
刘若拙拈起一块点心尝了尝,点点头,又在德鸣圆圆的脑袋上拍了三下。
这三下不重,却颇有讲究,德鸣觉得自己像是个撞钟一样,身体里空腔鸣动了三声。
咋样,德鸣的基础打得可牢?青竹表功似的笑道。
“基础打得是不错,筑基也稳固,小德鸣,勤加修炼,日后必有所成。”
刘若拙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