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听闻冯道并不准备补给弩枪,心中大奇。
冯道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道:“弩枪射完了,就让士卒们把八牛弩的核心零件拆了,回头一把火烧了,咱们就撤退了,谁跟他们在这地方死磕?老夫心慈手软,哪里是那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就烧了?八牛弩就这么烧了?”
青竹都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他自动忽略了冯道自吹自擂的心慈手软之类的屁话。
“这玩意咱们北七州又不缺,这傻大黑粗的东西,北七州的军械所,你想要多少给你打造多少。不仅是八牛弩,只要是带不走的,直接都烧了,一颗粮食也不给他们留。”
冯道掏了掏耳朵,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吃什么惊啊,这些流水线量产的东西,心疼个什么劲。”
青竹听冯道说过北七州有专门的军械所,只是没想到如此有底气,在他印象中,八牛弩制作不易,一个铁匠作坊三五个月不见得打造一具出来,这宝贝疙瘩怎么在冯相国看来就是个一次性易耗品?
冯道没理会青竹的震惊,踱步到舆图跟前,指着南边另一处高地,说道:“此地名曰九宫岭,是老夫选择的最后战场,这两天你在这里防御和骚扰巴图联军,一旦营地被攻破,营地内存了不少猛火油,直接都点了,迟滞他们追击。咱们带着车队往九宫岭撤,我已经问过了钱弗钩,那边的阵地也已经预设好了,到时候,嘿嘿。”
“相国您真是要包饺子?”
青竹看了看九宫岭周边的山势,典型一个口袋阵啊。
“山人自有妙用!”
冯道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
第二日,吃了亏的巴图果然没有继续贸然进攻,而是就地取材,准备打造简单的攻城武器。
他站在高地上,冷眼观察着鹿儿峡口的木制营寨,心中冷笑:不过是些木头搭的东西,等撞车一成,我要将它们撞得粉碎!
然而,契丹联军手头工具不足,伐木的效率实在低下。由此,阿纳延部的头领尤思鲁献策,从附近的大定府半请半绑来一队工匠。
同时,他又让士卒们从锁套套住大树的顶部,用马匹拉拽绳索折断树木,总之就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快获取了原料。
“用这圆木劈开两半,加工成顶盖,外面涂上一层湿泥土。”
尤思鲁在木料堆旁指挥道,“再绑上牛皮和麻绳,能挡住八牛弩的弩枪。”
匠人们闻言,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用砍下的巨木作为基础,制作了简易的冲车。顶盖用树皮、湿泥和麻布覆盖,既轻便,又能有效减少燃烧和贯穿的可能性。撞车底部用削平的树干充作轮轴,推起来稍显笨重,但足够结实。
制作过程中,士卒们分成小组,轮番参与劳作。一些人负责将巨木从山坡上拖下,另一些则削皮、劈木,甚至徒手磨制一些简单的石锤和绳索。战场气氛紧张却不混乱,阿纳延部的士卒对此并不陌生。
巴图一边巡视,一边沉思。他明白,眼前的攻城器械虽然粗糙,却是目前最可行的选择。他对尤思鲁道:“这些东西虽然简陋,但胜在快实用。明日一早,我们以撞车开路,弓箭压制,再趁势强攻,务必要将这南蛮营地踏平!”
尤思鲁点点头,附和道:“巴图大人放心,这些冲车防护得当,哪怕是八牛弩也奈何不了。”
巴图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峡谷方向,眼中燃起一股浓浓的复仇之火。
青竹在峡谷山头遥望这一片忙碌的契丹营地,奈何联军之中始终保持着一千人规模的骑兵,未参与战具的制作,并且随时虎视眈眈的望向峡谷方向。
青竹手上的机动兵力尝试出峡谷去骚扰,结果每次一动,那千余人就已经上马站好了位。让青竹有力难施,徒唤奈何。
三日之后,匠人们终于完成了第一批十架冲车。每辆撞车车顶由三根合抱粗的圆木拼接而成,下面的空间可供二十名士兵隐蔽,车前端削出个尖头,用来撞击木制营寨。匠人们试推了一下,虽不够灵活,但在契丹士卒合力推动下,仍能缓慢前行。
除此以外,契丹军还打造了上百面原木大盾,造的四四方方,足有一人多高,需要三人合力才能抬动。
巴图走到撞车前,用手轻轻拍了拍粗糙的木质外壳,咬牙切齿地说道:“冯道,老匹夫,我看你这次还能撑到几时!”
第四日清晨,巴图早早的命人做好战饭,带领着整个契丹部族联军,簇拥着十辆冲车,高举着百余面四四方方的大盾,杀气腾腾的冲向鹿儿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