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青竹,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又夹起一块酱排骨,若无其事地放入口中,低声咕哝道:“相国登场,气势挺足嘛。”
石重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还能吃得下?这场合明显不对劲!有问题啊,老相国怎么在这里?”
青竹微微一笑,轻轻放下筷子,目光深远地扫过殿中的两位两人,轻声回道:“放心,你以为那天钱王给你赐婚的谕令怎么就突然到了?”
“啊?”
石重裔一脸惊愕道,“你是说,老相国之前就在吴越?在钱王宫里?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朝中定是出了大事。逼得老相国都得出逃,先去了吴越,吴越国小,不敢收留,转而投奔南唐。朝中这是怎么了,我们才出使一个多月,怎么搞得天翻地覆,莫不是我那哥哥起兵篡位了……”
“老相国说的真对,爱情使人盲目。”
青竹不屑的又拎起一只油晃晃的鸡腿,往嘴里塞,含含糊糊说道:“别晃我,你就踏踏实实,稳稳当当坐下来好好吃你的酒席。相国大人的智慧是你我能企及的么?”
一句话,堵的石重裔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身体一顿,然后颓然坐回自己的座位,又想起什么,又道:“不对啊,老相国怎么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就出使了,使团接到的邸报里面也没说啊。”
“废话,”
青竹白了他一眼,道,“老相国要秘密出访,谁能把讯息传出来,谁敢传出来?”
“这,我还是不能置信,你就实话告诉我吧,”
石重裔又哭丧着脸道,“是不是汴梁已经出事了,你说打起来了我都信,我那剡王府也烧了,你那阳庆观也毁了,那我悬着的心就彻底悬着也好。咱们兄弟俩加上你家太清宫和澄言的真言宗,到哪咱们都能折腾一番事业啊。”
青竹把鸡腿啃得只剩骨头,眼睛都快翻的只剩眼白了,他冲满脸疑惑的石重裔,没好气的说道:“你可真是脑洞大,平日里脑袋里都琢磨什么?老相国秘密来此,当然不是普通出使,而是来与南唐商议大事——大运河总理衙门的设立。”
“大运河总理衙门?”
石重裔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那是什么?”
青竹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色解释道:“大运河是贯通整个天下的命脉。大晋、南唐、吴越还有幽云一带,陆路长途运输都可以换成运河船运。冯道身为天下相国,他多鸡贼,他早就断言若是全由一家话事,那还不厚此薄彼,成为了各家朝廷之间的博弈工具,好事也变成坏事了。所以,这次他亲自前来江南,密谈大运河的管理权问题。弄一个什么大运河总理衙门,成立一个跨国夸朝廷的衙门,统一调度运河事务,确保各国的利益均衡,减少冲突。”
石重裔听到这,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低声道:“原来如此……这么说,冯道的目的,是想成立这个总理衙门,来管理大运河?这事需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鱼龙白服,悄没声息的下江南?”
“谨慎点好,”
青竹眼神透着一丝复杂神情,继续说道,“毕竟这个大运河就是从北到南这几个国家有好处,天下间群雄割据,马楚,闽越,巴蜀,南汉,都分不到啥好处,难免有眼红的出来搅局啊。”
“哎,你等会,青竹,这事你怎么这么清楚?咱们出使这一路,都是同吃同住,你怎么了解的那么清楚?”
石重裔瞪着眼睛瞅着青竹,疑惑道。
“这个嘛,”
青竹嘴里含糊了一下道,“在杭州的时候,我不是单独被钱元瓘召进宫对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