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点头应是,听着吴越王提到太清宫的名头,心念一动,问道:“元瓘伯父,刚刚提到我崂山太清宫,太清宫在江南也有道场么?”
钱元瓘心中暗自好笑,年轻人还知道迂回问话,他故意挑明道:“你可是想问三清派当中上清派的事情?”
被老江湖一语戳破,青竹老脸一红,不过他向来脸皮厚,打蛇随棍上,继续问道:“正是正是,我有个朋友。”
“你就直说石重裔,”
冯道也听出来他想问什么。
“哦,宣旨钦差剡王殿下,我倒是听闻你二人交情匪浅。”
钱元瓘颔道。
“他要求亲,”
青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简单几句,从头到尾把事情讲清楚,干脆挑了最重要的部分直接说了出来,“他好死不死的喜欢上了上清派掌教的女儿,闾丘云婵。云婵师姐自从回了杭州,就再没露面。这个这个……”
“你是想让伯父帮你问问上清派掌教是不是把云婵那丫头禁足了?”
少男少女之间情情爱爱的故事,老年人也是很喜闻乐见的,钱王爷八卦之心顿起,好奇道,“倒是之前听朝堂上传闻,云婵那丫头逃家出去,说是要去中原会会天下英雄,她在中原怎么跟剡王遇上的?”
青竹心中暗暗叫苦,但是钱王爷问到这里了,他只好手托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把之前盂兰盆会时期,云婵和石重裔相识的事情说了一遍,彼时云婵走的是同为江南道门神霄派的路子,进了汴梁城,神霄派暗地里助力石重贵。云婵哪里知道什么朝堂纷争,本着两头押注的原则,暗地里联络了石重裔。
谁料想两人就这么看对眼了,一路走来,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钱元瓘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挥了挥手道:“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云婵这丫头倒是有趣,一个自小在我钱王府长大的小不点,现在也有人求亲了。”
他抚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怀。
“自小在钱王府长大?”
青竹诧异道。
钱元瓘推开书房窗户,大概辨别了一下位置,指着不远处一个山头说道:“钱王府修在凤凰山上,对面那个山头就是玉皇山,上清派的玉皇宫不就在那里。这小丫头跟我两个女儿是手帕交,闲来无事就过来串门。”
青竹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道:“伯父您有所不知,这石重裔和云婵师姐的事情,本来就是在那盂兰盆会上一拍即合。可是这对什么男女吧,石重裔那边家里啥情况我就不太了解,他说婚事自己能做主。这个云婵师姐也是回了杭州就联系不上了。”
钱元瓘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神情,仿佛对这桩江湖儿女的感情戏份尤为关心。他沉吟片刻道:“上清派在江南道门中地位颇高,掌教闾丘是个老成持重的人,按理说不会轻易插手儿女婚事。但云婵既然没有再露面,莫非掌教有意为难这门婚事?”
他瞟了一眼青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促狭,“要不我派人去上清派探探,看看能不能帮你们疏通一下?”
这话正说到青竹心缝里,他一脸谄笑,刚想接话,谁料冯道一挥手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替他们操哪门子心?”
冯道转头对青竹道:“石官家对于剡王的婚事是放手不管的,剡王能不能娶到江南的名门高媛,那得凭他的本事,你你在中间掺和啥?”
青竹哼道:“我不掺和?钱伯父,您要是不出手,我们就只好带着钦差卫队上山抢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