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重裔连忙以平礼回道:“徐州守言重了,不知州守夤夜前来,有何指教?”
石重裔转身刚要把人往里让,徐瑶点头向澄言和尚招呼,唯独没看一眼青竹,岂料青竹抢上前一步,手掐法诀正式施礼道:“贫道,汴梁阳庆观,青竹,见过世子殿下。”
语出人惊,澄言和尚本是出家人,俗世身份地位什么也不太放在心上,只是重新打量了面前这位徐瑶几眼。
石重裔惊愕的看看青竹,又转过头盯着这位楚州知州,一时间思绪有些恍然。
就连徐瑶本人也是闻言一惊,指着青竹,半天才道:“你,你怎地知道?”
一语出口,证实了青竹所言非虚。
看着场中众人的反应,青竹也未多言,轻轻笑笑,搞得神秘莫测,随后招呼众人先进了石重裔的房间落座。
既然徐瑶的真实身份已经被青竹挑明,场间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石重裔与徐瑶重新施礼,以平辈王族礼数相待。
石重裔问道:“不知世子殿下,深夜来访,有何急务?”
毕竟是有求与人,徐瑶虽然身份尊崇,却也彬彬有礼道:“还不是剡王殿下那两船马匹闹腾的。中原战乱经年,南北商路时断时续,况且马匹这样的大宗买卖,战乱年月几乎断绝。如今看道殿下出使我南唐,带着如此数量的马匹。真是救我朝于水火,善莫大焉。”
此时云婵和司裴赫不方便见外客,已经回了自己的屋舍。石重裔私下看了一圈没看见云婵,他自然不能应诺两船马全数交予南朝,拱拱手道:“那是自然,其中有一船是自当留给南朝。”
闻弦歌而知雅意,徐瑶世子一愣,道:“那另一船,殿下是已经找好了买主?”
“那倒不是,另外一船本就是朋友订的货,此次办差顺便给他带去。”
石重裔自然不便透露买家信息,故意说的含含糊糊。
徐瑶也是不好深究,只好点头,又问道:“不知以后,这驮马的生意,我南唐与上邦之间是否可以长久做得。”
这种代表朝廷层面的询问,石重裔自然知道深浅,哪有当场就能定下的,于是笑笑道:“小王此番前来,乃是天子授命,前来观礼。至于那些马匹,不过是些薄礼,不足挂齿。至于售卖马匹这样的大事,涉及朝廷法度,需得天子恩准。我并无授权,也不敢擅自做主。若是世子殿下有兴趣,我自当上奏天子,专门做个榷场,也好互通两国有无。”
石重裔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他先说明,我只是来观礼,恭贺徐知诰正式称王,马匹什么的只是贺礼,其次,售卖马匹这样的大事,要天子批准,我没有授权。都是场面话,不会让南唐抓到话柄。
徐瑶似是对这种情况早就做好了准备,撇嘴笑道:“重裔兄,何必如此客套?场面话咱们就不必再绕弯子了。你我二人皆在这局中,何必如此见外?”
石重裔自然知道徐瑶的意思,身体前倾凑近了些问道:“那世子殿下的意思是?”
“黑货(镔铁)都出手了,石官家还能在乎这点牲畜?”
徐瑶也是凑近了身体,低声说道,“咱们不关心上面各自怎么谈,齐王(石重贵)不也是趁着办差给自己搂好处?”
石重裔警觉地看了看徐瑶带来的贴身护卫,心道:这等事情,当着侍卫的面能说么?
徐瑶嘿嘿一笑道:“放心,都是我自己挑选的贴身护卫。我南唐的禁军突然换装了一批玄色铁甲,有心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石重裔也笑道:“那这么说,世子殿下也想自己沾一手?你与我王兄不同。我王兄虽有储君之实,但无储君之名,多搂点好处,拉拢拉拢人心。殿下名正言顺的南唐王太子,南唐朝廷的,未来都是殿下的,怎么也……”
石重裔话没说完,徐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叹口气反问道:“剡王殿下啊,难道大晋朝,铁板一块,石天子言出法随,对各镇节度使能够生杀予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