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派到底是两浙大派,底蕴深厚,云婵道姑在司裴赫的带领之下看了看大相国寺一十三座大仓,选定了要贩运回两浙的货品,两位姑娘年纪相仿,又都是蕙质兰心,相交甚欢。
忙到傍晚,一南一北两路人马的货品都选定了,迈成吩咐拟好了文书,两边分别画押。见青竹也和达海切磋完了拳脚,迈成让青竹也在文书上画押,倒是弄的青竹一头雾水。
司裴赫凑了过来小意扯扯他的衣角,冰蓝色的大眼睛冲他眨巴了一下,青竹不解其意,但是从善如流,大笔一挥,署上了自己的道号。
一切都料理完毕,时辰也不早了,迈成早就吩咐准备了一桌上好的素斋,青竹叫回来疯玩了一天的德鸣和赵玄郎。
大相国寺号称汴梁第一丛林,那素斋做的甚是可口,方丈宴客,后厨火工僧更是拿出了拿手的绝技,愣是把一桌素菜,做出了鸡鸭鱼肉的味道,吃的德鸣满嘴流油,吃的赵玄郎瞪大了双眼。
用罢了斋饭,天色不早,德鸣和赵玄郎毕竟年幼,吃饱喝足,疲乏劲上来,两人就这么依偎着,昏昏欲睡。青竹心想今天也忙活的差不多了,跟石重裔招呼一声,向方丈和尚告辞。
迈成方丈今日与澄言相认,师叔师侄两人正在谈论宗门内秘闻。
近年以来山河变换,迈成和尚在冯道的照拂之下未经离乱,却也不知长安情状,故而拉着澄言问东问西。
青竹和石重裔一人一个抱着俩孩子,司裴赫和云婵跟在他们身后小声的说着闺房话。
来到大相国寺门前,石重裔的马车旁,青竹说道:“有劳府尹大人了,赵玄郎家就在甜水巷,你帮忙送回去。”
石重裔点点头,轻轻把自己怀里抱着的小黑小子放进马车里。岂料青竹又道:“再顺道把德鸣送回相府,如何?”
石重裔瞅瞅他道:“你自己带回去不就完了么?还让我绕一圈。”
“我不得送小裴姑娘回家?”
青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这月黑风高的,小姑娘孤零零一个人回家多危险啊。你这个开封府治安那么好么?”
开封府尹石重裔大人,抬头看看一轮明月,皎皎光华高悬在空中,照的大地一片莹白,再看看大相国寺周边夜市已经纷纷支起了摊子,各种火光灯光,州桥附近亮如白昼。
石重裔指指天,又指指周边的夜市摊,佯怒道:“开封府治安如何,暂且不提。你管这叫月黑风高?”
青竹厚颜无耻的劲又犯了,道:“大街上,那是显得亮堂。小裴姑娘家万一要经过什么阴暗的小巷子呢?再说了,你带着俩孩子绕一圈,最后再送云婵师姐回景灵西宫,你在路上还能多陪师姐一会,是不是?”
“有道理!”
石重裔一听正合心意,顿时爽快的答应下来,从青竹手里接过德鸣,随手往车厢里一塞,再一巴掌推开青竹,随即殷勤的招呼云婵上车。
青竹猝不及防被石重裔推开,心里暗骂:有异性没人性。刚想出言调侃,却看石重裔,假意扶云婵上车,就这么大喇喇的握住了云婵的玉手。云婵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任由他这么握着。
石重裔还不忘回头,一脸得意的冲着青竹显摆,青竹满脸不屑刚要开口,司裴赫在他胳膊上轻轻抽了一下,低声呢喃了一句:“人家的事,少多嘴。”
青竹转头看看俏生生立在自己身后的司裴赫,顿时忘了刚刚想跟石重裔说啥,冲着石重裔喊了一嗓子:“记得把德鸣送回相府啊。”
随后接过司裴赫手中的包裹,两人就这么相视一笑,结伴朝着汴河大街方向走去。
此时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灯笼像星星般点缀在夜幕下,映照得整个街市明亮而温馨。各色摊贩早已在街边支起了摊位,布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汴河的凉风夹带着水汽吹来,驱散了白日的暑热,给夜晚带来了几分清爽。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汤饼的,叫卖炊饼的,甚至还有卖蜜饯、糖果的小贩,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味。
青竹记起来司裴赫家里弟弟妹妹众多,随手买了一堆蜜饯果脯,打了个大包,又想起来不给德鸣带点好像不合适,又打包了一份小的。
司裴赫就静静站在他身旁,嘴角抿着笑,看着他笨拙又耐心的模样。路过卖胭脂水粉和饰的摊位,青竹哪里会给女孩子买东西,看着一堆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的饰,也不知如何挑选。
还是司裴赫扯着他赶紧离开,小贩眼看着大主顾要丢,还一个劲的说着价格还好商量,小裴姑娘回身瞪了小贩一眼,道:“哪里是江南的胭脂水粉,都是城外工坊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