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最后关头那李存勖,居然能重新佩戴起这块五岳真形镜,随后宛如魔神一般大杀四方,天地间无有对手。老夫亲眼所见,那真是李存勖靠着手中一杆镔铁枪,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老相国此时仿佛说书人附体,说的那叫一个身临其境。
青竹听得眼睛睁得老大,干果塞嘴里都忘了嚼,瞠目结舌的听着冯道手舞足蹈诉说当年往事。见冯道茶碗空了,立马给老相爷续上,这还是青竹第一次如此周到伺候老相爷,冯道也颇为得意。
老相爷站起身来,抖抖袖口,抄起一把扇子,边说边比划,道:“李存勖手上这把大枪,乃是朱梁第一猛将王彦章的遗物,全镔铁打造,为了增加铁枪韧性,还特意往里面加了道家至宝天外陨铁。确非凡品。那李存勖手持陨铁枪,身挂五岳真形镜,在阵中左冲右突,眼看就要突围而去,他就被人挡住了。”
青竹心念急转,随口应了一句:“甭问了,我师父呗。”
“你这孩子老爱接下茬,”
冯道笑骂道,“接下茬,刨活那都是不道德的。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
青竹赶紧又往嘴里揉了一把干果。
冯道满意点点头,一敲桌案道:“在起事之前,老夫和你师父,私下召集了不少人,参与军机,为了造反可没少花心思,所以都做足了准备。知道李存勖手里有这两样宝贝,你师父就一直在琢磨怎么破它。”
青竹翻着眼睛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道:“也用火攻?”
冯道一扇子敲在青竹头上,道:“人是活的,哪能站住了给你烧?你师父想了一个损招,他找了当时洛阳城里最小的一个打铁铺子,把打铁的炉子整个搬到战场上,用烧红的长柄倭瓜锤去跟李存勖拼命。多损啊,这人。”
“我师父自己不烫手啊?”
青竹也没想到自己师父有这个高招。
“要不说他损呢,他拿的那头裹的严严实实,锤头烧得红的亮。”
冯道想到当时的场景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然后他就仗着自己膂力非凡,跟李存勖在马上拼气力,两人架着枪,谁也不服谁。”
“李存勖也是缺心眼吧?”
青竹以手捂脸,实在不忍心往下说,“他拿一大铁枪,架着我师父烧红了的大铁锤,两人把兵器架在一起较劲?”
“是啊,没一会他就铁枪撒手了。烫,拿不住啊!”
冯道回忆当时,周边观战的将领各个捂着眼睛,不忍直视。
冯道缓了一缓继续道:“李存勖铁枪撒了手,你师父催马向前,一个海底捞月,正好撩在他胸口挂着的五岳真形镜上。这面宝镜飞上了半空,你师父当时觉得此物实在不祥,默运玄功,抄起烧红的锤头,直接敲碎这面镜子。镜子自然是碎成了五块,散落一地。”
“那我师父呢?”
青竹问道。
“你师父当时就吐血落马了,他后来说是被镜子里蕴含的天下五行之力反震所伤,自身五行脉尽毁。”
冯道遗憾道,“想那宝镜号称五岳真形镜,自然是取了五岳所蕴含的五行之气,非是人力能够承受。打碎了五岳镜,李存勖也感同身受,如五雷轰顶,七窍暴血而亡。因为死装太惨,最后陪着他的几个伶人不得已用乐器点火,把他尸体烧了。”
“太曲折,太离奇,太胡搞了吧。”
青竹听闻当年用了这些非主流的手段才灭了一代名将,确实是不知道怎么评价。
“最后这几块碎片,老夫依稀记得几个武将还分别去抢了。是刘知远应该是抢到了这一块,去年吧,应该是去年,他以度阵亡士兵的名义,在汴梁城修了个道观,我也没细问,估计就是那个五岳观,用来供奉这块残片的吧。”
冯道想了想,其它几片去哪里了还真不太清楚。
“刘知远?那会他不是石官家的副将么?当时也在起事队伍中?”
这点青竹还真没想到,“这么说师父当年也跟他并肩作战?”
“那年兴教门之变,石敬瑭的老丈人李嗣源才是主力和最大受益人。”
冯道笑笑道,“李嗣源把石敬瑭的弓骑营都调到你师父麾下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