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枫寻思不对,立即喊着喊着嚎了起来:“我的腿啊!我们兄弟两个家里亲妈遇了骗子欠了两百万,为了还债,才悄悄到城里打打零工找找机会。要是俺爹知道了,就得和俺娘离婚!”
说完使劲地拍打小弟。
玉阶也哭了起来:“就是就是,我们一家四口没几天就要卖器官装廉价义体了,没想到大哥的腿就先断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青年先是哆哆嗦嗦,但又摇了摇头,这次摇得更用力了:“不可能。我的宝贝连蚂蚁都不舍得踩。”
海枫和玉阶对视一眼。
玉阶的眼神在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海枫的眼神在回:我他妈怎么知道,这逼玩意没得感情吗?
“你腿怎么了?”
外卖青年蹲下来,直勾勾地盯着绷带,“你腿上有伤,她就跑?不可能吧。她要是真撞了人,肯定会把你送到医院,赔礼道歉,会天天提着汤去看你,她不是那种人。”
海枫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见过很多种人。人几乎都在为了某件事而活:为了钱,为了权力,为了活着本身。但眼前这个外卖骑手,他眼睛里的那种东西,不像是欲望,不像是执念,更像是一种信仰。
“行吧。”
海枫摆摆手,“你爱信不信。你等会儿,其他人到了再说。”
“什么其他人?”
话音刚落,街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第二个是穿格子衬衫的程序员,背着双肩包,头乱得像鸟窝。
他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问:“L宝贝怎么了?她的信息说遇到麻烦了,人在哪儿?”
外卖青年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她男闺蜜啊?”
程序员抹了把汗,“你呢?”
“一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海枫和玉阶。
海枫感觉事情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展了。
第三个到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围着围裙,手上有面粉,车筐里还放着半棵白菜。
第四个到的是个穿西装的瘦高个,领带歪了,皮鞋上全是灰,从写字楼一路狂奔过来的。
第五个是个染黄毛的小年轻,耳朵上挂着七八个耳环,骑着改装过的电摩,到地方就跳下来喊:“L姐在哪儿?谁敢动我L姐?”
然后是个穿修女服的女生。白色的头巾,胸前挂着十字架:“到底怎么回事?L呢?你们是什么人?”
“我,我大哥腿被撞了。”
玉阶还在坚持他的台词,但声音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有底气了,因为现在台阶前站着的人已经从两个变成了六个,而且还在增加。
海枫数了数眼前的人职业和年龄甚至性别都不一样:外卖骑手、程序员、餐馆大姐、白领、黄毛小年轻、修女、的老头、年轻妈妈、穿校服的高中生、戴着金链子的光头壮汉,还有一个满脸痘痘的网吧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