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翊中毒后便陷入了昏迷,蛊婆取来南疆的灵丹妙药给他服下,虽然有所缓解,但他仍旧醒不过来。束手无策的蛊婆怒气冲冲地带人闯进云鸾的房间兴师问罪,发现开门的竟是云岫。
“你怎么在这?”
蛊婆声音尖利地问。
她脸上挂了彩,长长的一道口子,正是今晚云岫干的好事。
云岫回答:“殿下让我在沈姑娘身边照顾,我如何就不能在这了?”
“那小贱人在?”
蛊婆冷笑一声,吩咐左右,“给我抓住她!”
众人冲进室内,发现云鸾正躺在软榻上,面无血色,口吐鲜血,南疆人不敢动她,只好站在一旁看向蛊婆,蛊婆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甩了云鸾一巴掌。
“定是你下毒,快把解药交出来!”
云鸾生生受了,又吐了一口血。
蛊婆还要再打,却被云岫拦住,“你眼瞎了吗!没看见她也中毒了吗?”
蛊婆当然看见云鸾中毒了,只是她一腔怨气无处发泄,不过她也不敢真的下死手,她知道南楼羽有多么看重这个女子,若是殿下醒来问起她也捞不着好。
她喘了几口粗气,不甘心就此罢休,又狠狠剜了云鸾一眼,指桑骂槐地冲身后的人道:“你们这群蠢货,给老娘搜!这屋里但凡有半点可疑的东西,全给老娘翻出来!”
侍卫们应声翻箱倒柜,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将妆奁、衣物、甚至枕下都掀了个遍,自然什么也没找到。
蛊婆面色愈发阴沉,又看向云鸾:“不是你下的毒,还能是谁?方才只有你同殿下在一起!”
云岫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这船上伺候殿下的人难道没有嫌疑吗?蛊婆你也是跟了殿下多年的老人了,该比我清楚,殿下的仇家遍布四海,未必非要在这间舱室里找凶手。”
蛊婆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云岫:“你!你这是在替她开脱?”
云岫面不改色:“我只是就事论事。蛊婆若真觉得沈姑娘有嫌疑,大可以等殿下醒了再当面对质。您现在把人打坏了,殿下醒过来问起来,您打算怎么交代?”
蛊婆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什么。她恨恨地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榻上云鸾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啐了一口,转身拂袖而去。
待蛊婆走远了,云鸾才虚弱地道:“多谢解围。”
云岫脸色冷冰冰的,声音也冷冷的:“我猜到你会给殿下下毒,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更加心狠手辣,居然给自己也下了毒,就不怕自己被反噬吗?”
云鸾笑了笑,“我提前服过解药,可药力相冲,还是会呕血,伤些元气罢了。”
云岫:“蛊婆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蠢。”
云鸾靠在引枕上,阖了阖眼,很是疲惫地点了点头。
“我没办法,他生性多疑。蛊婆看见我的样子,才不敢全信是我下的手。”
否则哪有人给别人下毒,先把自己毒个半死的?
云岫站在榻前,低头看着云鸾苍白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云鸾服下的解药慢慢起了作用,她觉得好受多了,对云岫道:“云岫姑娘,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蛊婆的身家性命都系在燕翊身上,所以最不希望他有事的就是她了。如今燕翊昏迷不醒,她翻遍了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能试的都试了,燕翊依旧毫无反应。无奈之下,她只好让擅辨毒物的云岫来为燕翊诊断。
云岫取来一些酒液,靠近鼻端嗅了嗅,又取出一根银针刺入燕翊的指尖,挤出一滴暗红色的血,滴在清水中细细端详。
随即她又取出随身的药箱,放了一些毒物毒草进去,仔细观察血液的反应。
只见云岫时而皱眉,时而思索,时而翻看自己随身携带的毒经,众人包括蛊婆及巫教几位长老在内皆屏气凝神,不敢打搅。
云岫的辩毒功夫是巫教中最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那个,众人都知道她与殿下的关系,故而从未有人怀疑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