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满不客气地坐到?椅子上,见蒋沐宇的小厮仍站在门?口,便好?心?地招呼:“这里没旁人,你也来坐着吧。”
小厮回身,露出一张黝黑俊朗的脸,瞧着与俊生差不多大,“姐姐,你是何大公子的婢女吗?”
“我显然是啊。”
“你跟着何大公子多久了?”
“我从小跟着他,得有十一年了。”
“你们一直生活在江州何家?”
“是啊,我们是何家人,不生活在何家,要生活在哪里?”
“呵呵,你说得对。”
少年呲着一口雪白的牙,坐到?薛满的旁边,脊背笔直,轻往后靠,呈现出一种?高位姿态,“姐姐,我听说何家是江州首富,有很多很多的船运送货物,这是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
薛满笑道:“我们何家是长柳江上最厉害的船商,谁要运货,都得先来问我们有没有空船,连官府都常租用我们的货船。”
“这么?厉害?”
少年眸光轻闪,“你们一艘船能装多少货物?”
“我说不清楚,但何家的船足有五层楼那么?高,应当能装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货物。”
“他们都往哪送货?”
“长柳江连着黄河,黄河连着大海,但凡有水的地方,何家的船都能送。”
“哇,五江四海都能送?”
“是五湖四海。”
薛满笑眯眯地纠正,“兰塬离江州远,不知晓我们何家的名号很正常,等改日有空你去趟江州,就知晓何家有多威风了。”
少年无意识地摩挲拇指,落空后又收回手,“将来要是有机会,我定要随蒋……随公子去江州开开眼界。”
薛满主动为他倒上盏茶,“前几日蒋公子出来时?,带的是另一位小哥,今日他怎么?没来?”
“哦,他生病了,便由我来代?班。”
少年喝了口茶,可见五指骨节分明?,动作慢条斯理。
薛满不着痕迹地端详他,发现他虽是汉人的轮廓五官,右边耳垂却穿了细孔。
在大周朝,男子可没有穿耳孔的习俗。
画舫内,裴长旭与蒋沐宇聊了多久,外间里的薛满便与少年聊了多久。
少年似乎对江州和何家分外感?兴趣,聊的话?题皆与两者有关。薛满一脸天?真,态度热络,几乎有问必答。
趁着薛满倒茶的功夫,少年眸中?掠过一抹讥讽。这婢女看着机灵,实则痴痴傻傻,轻易便将主家的老底掀给?旁人看。若非样貌出众,尚有暖床的用处,恐怕早已被主人厌弃。
待薛满抬头时?,他立刻恢复爽朗无害的表情,“姐姐,我想吃点瓜子,你能给?我剥吗?”
“好?啊,我经常剥瓜子给?少爷吃,你先喝口茶,我马上替你剥。”
薛满从点心?盘子里挑了颗瓜子往嘴里送,贝齿一开一合,将瓜子磕开后,递到?他面前,“来,剥好?了,你吃吧。”
“……”
少年脸色僵硬,“你用嘴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