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正好也抬眼,两人对视了一瞬。
“陛下信国师。”
他说,语气没有起伏,“深信不疑。”
话里有话。
裴姝玉收回视线,看着外间廊柱投下的影子,沉默半晌,才说:“三皇子今日进宫,不只是陪坐的吧。”
萧景珩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他又低下头,手指在袖口边缘摩挲,神情还是那副老成的样子,声音却忽然轻了一点:“裴夭夭真的只是昏迷?”
裴姝玉转向他。
萧景珩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没有回避,说:“我只是问。”
“只是昏迷。”
裴姝玉说。
“好。”
他点头,不再追问。
像是相信了。
但裴姝玉不认为他真的相信了。
两个小孩,一个九岁,一个十一二岁,站在这座宫殿的外间,各自揣着各自的秘密,都没有把底牌翻开,都在等对方先动。
像极了这宫里所有的人。
殿内传来皇帝咳嗽的声音,低沉,绵长,一声接一声。
裴姝玉听着,心里又往下沉了一截。
长生丹进献的频率在加快。
阴祟渗出的速度也在加快。
而封印——
她不去想封印。
想了也没用,只有夭夭想得了,只有夭夭能做什么。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是站在这里,把这道关给守住。
御医出宫的旨意,终究是下来了。
马车停在宫门外,裴姝玉上车,掀开帘子,看见夭夭已经醒了,正靠着车壁坐着,把那张纸折来折去,眼神放空。
“姐姐。”
夭夭抬头,声音有点哑,“顺利?”
“顺利。”
裴姝玉坐下,“御医申时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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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嗯”
了一声,继续折那张纸。
折了一半,停下来。
“萧景珩在宫里多久了?”
她问。
“先你一炷香。”
裴姝玉说,“他知道你昏迷是假的。”
夭夭没说话,把纸又折了一下,折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捏在手心里,盯着看了一会儿,轻轻“哦”
了一声。
不是惊讶。
更像是意料之中的确认。
“他问了什么?”
“只问你是不是真的昏迷。”
“然后呢?”
“然后就没问了。”
裴姝玉顿了一下,“他很聪明。”
夭夭把那个纸三角展开,又重新折,嘴角往上扯了一点,不是笑,更像是某种无声的感慨:“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