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撤回的路上,没人说话。
裴夭夭靠在姐姐怀里,脸色白得透明。她闭着眼,手里攥着一块玉佩,指节发青。阴阳簿在她识海里翻得哗哗响,刚才那一战消耗的本源比她预想的多太多。
裴姝玉垂眸看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披风裹得更紧了些。
萧景珩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他手里握着那半块从节点里抢回来的残碑碎片,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像某种更古老的文字。
曲靖背着闻鄀,闻鄀肩膀上还插着半截黑色的尖刺,是虚无之影留下的。那东西扎进去的时候,闻鄀连声都没吭,只是脸色瞬间就没了血色。
“到了。”
萧景珩停下脚步。
面前是裴府祠堂后院,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冷得扎眼。
裴琰早就等在那儿了,看见女儿被抱回来,脸色一下就沉了:“夭夭!”
“阿爹,我没事。”
裴夭夭睁开眼,冲他笑了笑,声音软乎乎的,“就是有点累。”
裴琰伸手要接她,裴姝玉却没松手,只是淡淡道:“我带她回房。”
裴琰愣了一瞬,点头。
萧景珩把碎片放在石桌上,说:“这东西你们先留着,我回去查查。”
“查什么?”
裴琰问。
萧景珩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裴夭夭,最终还是开口:“这次摧毁的节点,只是外围。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裴琰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意思是,之前的战斗,可能只是在清理外围。”
裴夭夭从姐姐怀里坐起来,声音虽轻,却很清晰,“真正的战争,发生在更深的地方。”
裴琰脸色变了:“多深?”
裴夭夭没回答,她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沉默片刻,说:“定义存在与虚无的底层逻辑层面。”
空气凝滞了几秒。
裴琰是读书人,虽不懂玄学,却听得懂这话的分量。他声音有些发紧:“你是说,这东西能改写规则?”
“不只是改写。”
萧景珩看着那块碎片,“是彻底抹除。”
裴姝玉抱着裴夭夭的手紧了紧。
裴夭夭感觉到了,她轻轻拍了拍姐姐的手背,然后开口:“阿爹,我们需要时间。”
裴琰深吸一口气,点头:“我知道。你们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佝偻。
等他走远了,裴夭夭才从姐姐怀里挣出来,踉跄着站起身。裴姝玉伸手扶她,她摇头:“没事,我还能走。”
萧景珩看着她:“你消耗了多少?”
裴夭夭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阴阳簿。
簿子翻开,上面原本密密麻麻的金色字迹,现在有一半都变成了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