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玉笙居的灯火透着安稳的暖黄。
裴夭夭站在院子里,盯着那影子,看了很久。
她没有慌,只是心里有一块东西,像是被人轻轻按住,说不出的酸涩。
【娘亲……你为了我,到底下了一盘多大的棋。】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玉笙居主房。
门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
裴姝玉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九条尾巴安静地垂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
裴夭夭走进来,关上门,从袖子里摸出一粒固魂丹,放进嘴里慢慢嚼碎,含着那口苦甜,伸手在自己眼角各抹了一道。
玄阴之体的本源之血,是天生的开眼之媒。
世界在她眼前换了一层滤色。
裴姝玉的背影,轻轻在月色里晕开。
九尾天狐,本体只剩一条雪白的尾巴,蓬松柔软,其余八条,全是功德金光所化,是她这十世积下的善念,凝聚成形
裴姝玉缓缓转身,对上她的目光,沉默片刻,弯了弯嘴角:“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怕吗?”
“不怕。”
裴夭夭摇摇头,“姐姐从来没有害过我,有什么好怕的。”
裴姝玉低笑一声,她走到桌边坐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裴姝玉本是青丘遗孤,父母死于一场渡劫失败引起的天火,她只是一只尚未化形的幼狐,流落人间,被一个路过的女子捡走,带回了家。
那个女子,是裴夭夭的娘亲,裴柔。
“你娘亲那时候还年轻,”
裴姝玉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她说,见到我的时候,我快死了,浑身是血,卧在路边的乱石堆里,哭都哭不出声。”
“她抱着我走了三天,没有放下来过。”
裴夭夭听着,没有说话,只是手里的暖炉攥得更紧了些。
后来,裴柔发现这只幼狐命格极薄,活不过一甲子,便用自己十世善人的功德为代价,托天道做了一场交易,换裴姝玉守护裴夭夭九世,这一世,是最后一世。
“你娘说,她不放心你。”
裴姝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玄阴之体太招邪祟,她一个人怕护不住,就多找了一个人帮她。”
“她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顿了顿,“但我愿意。”
裴夭夭的眼眶有些热,用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酸劲压下去。
“她自愿死的。”
裴夭夭的声音沙了一下,“那一年,是她自己选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