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压顶的黑褪成墨灰,墨灰里透出来一点点惨淡的光,像要天亮,又没真亮,悬在半空里,晾着所有人。
裴姝玉还站在原地。
没有动。
脚下那片被她踩实的地面,前一刻还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往虚无里塌,现在停了。停得很彻底,连纹路都清晰了,石板缝里有枯草,有泥,有一粒不知从哪里滚来的细碎砾石。
就是这样普通的东西。
把那头怪物堵回去了。
她盯着那粒砾石看了好几秒,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楚的荒诞感,世界上最了不起的战役,赢在了一粒石头缝里的草根上面。
也没什么好笑的。
就是觉得,太他妈真实了。
“没人受伤?”
开口的是萧景珩。
他把那把刀插回刀鞘,没有往常干净利落的声音,是那种很收着劲儿的一声闷响,像是连他自己都还没把那股气卸干净。
袁戟扫了眼四周,回:“没。”
“确定?”
“你以为我数了没有?”
袁戟语气没什么起伏,“三个人,都在。”
萧景珩没再说话。
夭夭蹲下来,两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着那片天色,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态:“赢了,对吗?算赢了?”
没人回答她。
她自己等了一会儿,又说:“我觉得不算。”
“不算。”
裴姝玉接了这句。
声音平,没什么情绪,但就是这种平,听着比什么都让人不得劲儿。
夭夭抬头看她,看了一眼,把后半句憋回去了。
袁戟走到裴姝玉旁边,低声道:“核心现在是什么状态?”
“静止。”
“是被压制的静止,还是本来就静了?”
裴姝玉把意念再沿网边扫了一圈,那些光节点还亮着,但频率低了,从战时的高频震动,变成了某种类似潮汐的起伏,一进一退,平稳,缓慢,像呼吸。
“被放进了一个位置里。”
她想了想,措辞精准,“它知道自己在哪了。”
袁戟皱眉:“知道自己在哪……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暂时是好事。”
“那以后呢。”
她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