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擦了三遍,金宝儿不知道该干什么,就看厨房。
余烬左手捂着后脖子,围着灶台边转,围裙带子在他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他一转,那个结也跟着晃。
窗外有道闪电砸下来,一亮一灭,雷声是后来的,轰隆一声吓了金宝儿一跳。
余烬收拾好厨房出来,金宝儿已经回了自己房间。
余烬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也回了自己卧室,找出烟盒点了根烟。
打火机第一下灭了,他又打了一次才点着火。
第一口灰色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很快被窗外的潮气浸散了。
他没烟瘾,也很久没抽了,第二口就把他呛得不轻,扶着阳台窗框咳嗽半天。
肺都疼。
金宝儿这一宿几乎没睡,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听着雨声跟雷声。
第二天很早就起了床,早饭没吃就要去上班。
余烬叫住他,问他早饭想吃什么,他说下雨怕迟到就不在家吃饭了,他去公司楼下买点儿就行。
余烬看着金宝儿的背影,“嗯”
了一声:“行,下雨,路上慢点开车。”
“你也是。”
金宝儿拿上电脑包跟雨伞,门关上的那一声跟平时一样,不轻不重。
雨还在下,余烬一个人在客厅站了很久,最后坐在沙上。
就是昨晚金宝儿坐的那个位置,他学着金宝儿的样子,低下头,盯着脚上的拖鞋看。
实在看不出来什么。
他又走到金宝儿房间门口,金宝儿房门没关,他往里看了眼,直接走进去,坐在床边。
房间里都是金宝儿的味道,还带着雨天特有的潮气。
余烬靠着床头,盯着天花板那盏灯。
为什么要离婚?
过不下去了吗?
可是三年不都过来了吗?
余烬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有了三年,就一定要金宝儿跟他耗一辈子吗?
没有这样的道理。
从一开始,金宝儿就是被拉进来的。
雨从下午下到傍晚,又从傍晚下到天黑,是7月盛夏常见的暴雨。
雨点子砸在车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响,还有风,雨被刮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路上全是积水,车轮碾过去能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金宝儿开得很慢,一到家就喝到了酸梅汤。
材料是余烬晚上下班后现买的,夏天喝酸梅汤能解暑,金宝儿最近加班多,他就多煮了一些,剩下的都放冰箱里了。
余烬把冰镇好的酸梅汤给金宝儿倒了一杯,金宝儿说了声“谢谢”
后接过来。
杯壁上凝着水珠,汤色很浓,是余烬煮了很久的那种浓。
他端着杯子回了房间,两只手捧着杯子,掌心贴着杯壁,很凉。
他喝了一口。
酸。
很酸。
太酸了。
从舌尖一路窜到腮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