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拿镜子看过姐姐的转生,姐姐投成了一株草,不知道要转生多少次才能再度为人。“除非,她真的魂飞魄散了。”
燕漱看着江见恕脸色,斟酌着言语,可江见恕一听脸色还是立马黑了。“魂飞魄散的人,点不亮长明灯。”
江见恕冷着神色反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没有转生,还留在此间。”
“真的吗?那岂不是可以聚魂。”
江见恕眼睛一亮。燕漱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了。等下说来说去又说回借尸还魂的事了。毕竟许椿白那具躯壳就算保持的再好,也是死壳,生魂进去不了。“唉,孩子,作为过来人,做长辈的劝你一句,别太执着了。”
“她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燕漱叹气,忽然明白了当时姐姐劝她时的苦口婆心。“你不想告诉我算了,我自己去找。”
江见恕撂下这句话就走,压根没把燕漱的话听进去。【江见恕其实是很典型的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性格,本来就容易走极端】【我觉得还是许椿白死在她面前太有冲击了】【这样一说,好像所有和许椿白亲近的人里只有江见恕目睹了许椿白的死】江见恕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许椿白撞上去朔阴钟,然后剧烈爆炸的画面。她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很快接受许椿白不在了的事实,只有她每天睁眼闭眼都会想到许椿白。作为假想敌,许椿白几乎贯穿她前半生。她每一次境界突破都会想许椿白是不是早就到了这一境了。而和许椿白成为朋友,则让她完全摆脱了这种活在人下的阴影。许椿白是第一个她赢了,还问她开不开心的人。比起赢家这个身份,许椿白最先看到的是她这个人。输赢无定,只有自洽才是永恒。江见恕以为自己终于要毫无阴霾的活着了。可许椿白就那样死在她眼前,而她无能为力。如果能复活许椿白,为什么不能去做?就因为逆天而行吗?可逆天而行的事那么多,还怕少做这一件吗?江见恕回到宗门,习惯性的想到许椿白的长明灯前坐坐,却见那已经坐了一个人。哦,是那个巫人。江见恕看她身上的装束就想起来了她是谁。叶从青说,这人跟许椿白很要好。许椿白救过她多次。许椿白死后没多久,她上山来找许椿白才知道的死讯。她算是最晚知道许椿白死的人了。也很痛苦吧。许椿白生前对她那么好,她却连许椿白死了很久才知道。江见恕忽然有些怜悯。“你,想不想让许椿白活过来。”
鬼使神差的,江见恕开口道。【像那个拉人进传销的】【15的表情好搞笑,大发慈悲拉你入伙一样】【江见恕变成新主角了吗?怎么全是她镜头】【妈呀,别这样,制作组的锅,别诅咒我们15啊,我们15当不了主角的】【椿白大王也算是为大家而死,说什么诅咒,好难听】【那个说诅咒的可能也不是有意的,我也是恕推,我替同推道歉】乔棤听见江见恕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拒绝了江见恕。江见恕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乔棤摇头的弧度一点也不小,想看不见都难。江见恕气不打一处来,替许椿白不值极了:“她救你那么多次,你竟然不愿意?”
乔棤看了她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与她平视:“她不需要你复活她。”
“许椿白做事从不回头。”
无论结果如何,许椿白都愿意承担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她从不因此后悔。也不愿意因此连累旁人。乔棤很确信她认识的许椿白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要把你的意志强加到许椿白身上,这并不是为了她好。”
“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吧。”
乔棤说完就走,徒留江见恕被她的震惊得回不过神来。江见恕第一反应觉得乔棤血口喷人。她怎么可能不是为了许椿白好。第二反应是乔棤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最后才是下意识地反思。或许许椿白真的不会想被复活。因为她自己看见许椿白死得惨烈,就笃定许椿白是被迫的,不甘心的。事实上,是她把自己的痛苦幻想成了许椿白的痛苦。许椿白好像真的做的所有事,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如果她不想,她那天大可躺在地上装死就好了。正是因为她想,她自愿。故而她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