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接电话,林的第一句就是:
“我们说过,除非是要紧情况,否则绝不打电话。”
这至少说明一件事:引路人此前只通过文字与林联系。林没有见过真正的引路人,甚至连对方的声音都不认得。
这真的有些说不通,连面都没见过、甚至声音都没听过,他们当初是怎么谈成合作的?
信任,就这么容易建立吗?
门被推开了。
王小河走了进来。他好像瘦了一圈,颧骨更突出了,胡渣星星点点地冒出皮肤,眼圈青,表情仍然像一块冰。
梁戈没看他。他的视线还在门口那个方向。
王小河拖开床边的椅子,坐下的时候人像散了架,腿伸到床上,手臂搁在床沿边,身体往后一仰,头仰着,目光从下往上看着他。
梁戈这才转过头。
王小河似乎很疲惫,手背贴上他脸侧的时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眼睛终于闭上了。
梁戈:“你这几天没睡觉吗?”
“没有。”
王小河睁开眼。
梁戈想到梦里的内容,对上王小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真是很没意思。
“你也看到了,我没事。”
梁戈偏开头,“回去吧。”
“……”
王小河又碰了碰他的脸,“还在生气?”
梁戈微微恍惚,又自嘲地扯扯嘴角。
王小河怎么可能知道他梦到了什么?芒果树下看到的画面,应该已经是很久之前了……他不可能旧事重提。
所以,指的是中弹这事?
果然,王小河道:“以后我会说清楚。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和你商量……”
这当然是有条件的,他低声说,“但是你做什么,也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梁戈淡淡道:“好。”
王小河的手指停在他脸上,没有收回来。
他看着梁戈,想从那副平静的脸上找到一点什么——愤怒也好,委屈也好,哪怕是不耐烦。
但那双眼睛是一潭死水,连他的倒影都是模糊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梁戈看着天花板。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数不清滴了多少滴。
“回去吧。”
他再次提起,“你真的该走了。”
王小河再次睁开眼,这次没什么力气地回答:“不要。”
“你留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