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戈看着他。
“失恋的人,创伤的人,想重新开始的人,可太多了。我给一个实验者做过实验,痛苦?什么痛苦?他笑着走出去的。这种客户,一个收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梁戈又笑:“俗气。”
好吧。吴医生很失望,他觉得梁戈大变样了。
人一旦陷入爱里,就觉得曾经有用的东西变得俗气。比如钱、资源和地位。
“主要不是一次性的。”
吴医生的手指在纸上划拉,“后续还要用忘忧散巩固长期客户,我觉得,那些有钱人,最怕的就是痛苦的记忆。”
他抬起头,“你懂我意思吧?”
吴医生缺人脉。而梁戈有客户资源。
但梁戈靠在沙上,把腿伸开,脚踝交叠,似乎不打算接受这项合作。
“真有这么多人,想把自己的人生剪掉一段?”
吴医生笑:“多得是,有的人连自己是谁都不想记得。”
梁戈看向那些纸。
“你知道这东西对大脑的伤害有多大吗?这是不可逆的。你做一次,客户的记忆就少一块。做多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副作用嘛,做什么都有副作用。止痛药还伤肝呢。”
梁戈冷笑:“我反正决不允许自己的脑袋被注射那种脏东西。你也别想让我帮你把它卖给别人。”
“你现在不痛苦吗?”
吴医生突然问。
梁戈眯起眼:“……你敢打我的主意?”
吴医生一脸幽怨。
吴医生的表情像一条被踹了好几脚的老狗,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梁戈对他确实差,使唤了这么多年,从来没给过什么好脸色,也从来不觉得愧疚。
梁戈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老实人爆的时候,是不打招呼的。哪有人真的愿意一辈子跪着?没准吴医生在算一笔大的。
他甚至怀疑,总有一天吴医生会把他灌醉,强行拖去做实验。
据他所知,吴医生的招募广告贴了半年,报酬开到了六位数,来问的倒是不少,但签了知情同意书、做完筛查、躺上扫描仪之前跑掉的人,比留下来的人多得多。
正常人谁愿意拿自己的脑子开玩笑?
吴医生嘴上不说,但每次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像在看一件还没开封的备用零件。
但或许是因为梁戈表情微妙,吴医生的怨气忽然又收了一点。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的在替他着想。
“我只是让你换位思考一下。你明明也很痛苦,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