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子弹是擦过去的,没留在里面,但开了道大口子,肉翻着,还在往外冒血。
王小河的眉头又动了一下。
但是——腹侧,简直是血肉模糊。梁戈皱了皱眉,迅展开保鲜膜和布,小心压住,紧紧缠住,几乎不留空隙。
血止住了,只往外渗一点点,在保鲜膜边上洇开一小片红。
梁戈把剩下的保鲜膜扔回箱子里。
“撑三四个小时没问题。”
他公事公办地说,“再多就不行了。”
王小河低头看着那个保鲜膜缠的伤口。白白的,亮亮的,和身上那些旧疤混在一起。
他又去看梁戈。
梁戈没有看他,正在拧开那半瓶矿泉水,倒了点在手上,搓了搓。
水是浑的,带着一股怪味,但能把血冲掉。
他把手擦干。血迹消失了。
是别人的血,王小河松了口气。
梁戈又浇了些水在布上,按在王小河身上,将那层污血擦掉。
王小河看着他沉默的侧脸。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率会笑着说:“啧,脏成这样,难受坏了吧?”
而梁戈在想别的。
他第一次看到这具身体,只觉得可怖又可畏。现在再看,才现这里是如此的伤痕累累。
“梁戈。”
“嗯?”
叫他的人却没有继续。
王小河垂着眼,肩上缠着保鲜膜和绷带。灯光落下来,他忽然显得很年轻。像十八九岁。
刚成年,打完架输了的那种孩子。
梁戈意识到自己在看,便把脸偏开。
“梁戈。”
“嗯。”
又是沉默。
王小河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刚才梁戈偏开脸的那一下,忽然让他胸口闷闷地堵住。很多话涌上来,到嘴边,却全都散开。
“穿这个。”
梁戈从墙上扯下来件员工服,丢给他。
衣服落在王小河膝上。
王小河迟缓地低头看了眼,再抬头,看见梁戈已换上了另一件,正在低头扣袖扣。
王小河突然说:“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梁戈抬头笑笑:“你也变了啊,人都是会变的。”
王小河把胳膊往袖子里伸,伸到一半停住了,就那么举着。
“我没有变。”
他说。声音闷在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