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人安静下来。
“以前他们砸个摊子、掀个车,忍忍就过去了。”
阿婆说,眼泪往下淌,“这回不一样。我活了六十七年,我知道什么时候是真的要完了。”
她把碗放下:
“要不……就算了吧。给他们算了。”
“算啥啊阿婆!”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急了,“你家三代人都在旧堡,你回哪去?”
“回老家。”
阿婆说,“种地。”
“你老家哪的?”
阿婆说了个地方,具体哪她也讲不清。
“你回去过吗?”
阿婆没说话。
男人把碗搁在膝盖上:“你老家户口还在吗?”
阿婆摇摇头,又说:“我买一个。”
周围人对视一眼,噗嗤笑出来。
男人又问:“你身份,是这边的,还是那边的?”
阿婆嘴唇动了动:“我……那边可以买嘛!”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男人摆摆手:“你真当什么都可以买啊?”
阿婆憋红了脸,不肯再说话。
男人轻声说:“阿婆,你六岁就出来了。早就不是那边的人了。”
有人说:“是啊,阿婆。你回去,那边早没你名字了。就算认,你有地吗?老家的地早分完了,你回去喝西北风?”
旁边一个年轻人插嘴:
“我阿爸也是,老说回去,去一趟,三个月就回来了。那边亲戚当他是外人,话都听不懂几句。”
男人又问阿婆:“你会种地吗?”
阿婆单纯道:“我学啊。”
男人笑出声:“阿婆,你这辈子就卖鱼丸、洗碗、收废品啦。种地要脑子,还累得很!你腰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