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河目光落在梁戈捂着肚子的手上,停留半秒再移开:“你这一个月上哪去了?”
一个月。
梁戈精准捕捉这个时间,这是他最后一次联系王小河的日子。
梁戈低落道:“都在公司加班……”
冷静。要让了解你的人信你,假话也得有一半真。
他顺着零星恢复的记忆,把最近还能拼凑的事包装成借口:“之前项目烂尾,一个老客户闹得凶,一天给我打几十个。上次堵在家门口骂了两小时,差点动手了。”
王小河没说话。
梁戈松口气,顺势笑道:“好在最后还是赔钱了。你呢,最近怎么样?”
王小河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最后缓缓说:“上礼拜出的院。”
出院?
他差点追问,但是对这种毫无印象的事,问多了绝对露馅,王小河一旦起疑,顺藤摸到辉哥,明天沉海的就是他。
在没搞清状况之前,绝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失忆。
梁戈嘴唇动了动:“……我现在大概没立场关心你吧。”
这自怨自艾的可怜样子,却只换来王小河的冷漠:“你这身衣服过来,想找死?”
梁戈干脆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点自嘲:“不然呢?要我西装革履捧着玫瑰花,大摇大摆来找你复合?”
王小河一顿。
“小王子!急事!”
猴子突然从巷口探出头,神色焦灼。
王小河最后看了梁戈一眼,转身就走:“把你这身脏衣服换了!”
梁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走了?真放他走?
走为上!
梁戈走后没多久,王小河就回过头来,恍惚了一阵。他慢慢收紧拳头,大步离开。
这边,梁戈如同老鼠一样顺着墙根阴影蠕动。他脚步虚浮,一半是毒绞,一半是心绞。
王小河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那身洗得白的旧黑T,领口一丝不苟,帽檐下的冷银耳钉,在血污里竟透出点干净的贵气。
还有那张沾满血、又红又白的脸……
旧堡一枝花,果然跟纹龙画虎的黑老大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他揉着肚子回神。
怎么吃了缓解药,还是绞痛得这么勤?
辉哥那土鳖,造假都造得拙劣!没准他毒人也是半吊子作风,这缓解药不会只能吊命,不能止痛吧?
他七拐八绕,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摸到迎宾旅社。
“宾”
字灯箱只剩个“兵”
,苟延残喘地闪着。
门口卧着个醉老头,鼾声如雷。
梁戈跨过去。
前台,老板鼻孔塞着烟屁股,盯着雪花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