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还在往她嘴里塞药。
“阿妈,吃了就好了,不要睡觉……”
血混着灰白药粉,一点点蹭在她嘴边。牙关已经开始僵,狠狠磕在他指骨上。
他还是机械地塞。
直到怀里的身体一点点沉下去。彻底冷了,硬得像块石头。
后来,王小河想起来这一幕还是悔不当初。
母亲苦了半辈子,可只要他在,她永远先顾着他。
只有最后那一晚,她顾不上他了。她也变回了一个小孩,喊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而那时候,王小河只是傻傻站着,往她嘴里塞假药。
没有像她对待自己那样,拍一拍她,哄一哄她。
后来很多年,他都没办法原谅那个什么都没有做的自己。
阿凤姐失魂落魄冲进来时,王小河还抱着他母亲。
女人身体已经凉了。
“小河……”
过了很久,小河才慢慢抬头。
他突然站起来,一把推开阿凤姐,冲向灶台。
“哐!”
菜刀被猛地抽出来。刀口早就豁了,边缘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鱼血。
十二岁的孩子,提着刀,满脸泪和脓血地冲了出去。
——金牙陈!!血债血偿!!!
记忆与现实轰然重叠。
外面枪声不断,梁戈猛地收紧手臂,死死抱住不断挣扎的王小河。
“梁戈!我要杀了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王小河握着刀,哭着对他喊,“他把她害死了!我要他偿命!要他死,梁戈——”
“好了,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梁戈紧紧将他抱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我帮你!他会死的,我一定帮你……”
王小河还在抖,握刀的手却垂下去了。
“不哭了。”
梁戈吻在他湿透的脸上,“不要恋战,对方人更多。”
“放他走?!”
王小河不同意。
“看着我。”
梁戈低头,指腹很轻地擦过王小河湿透的眼尾,把那些还在往外涌的泪抹掉了。
“他靠药控制别人,那就让他也尝尝,被药掐着命是什么感觉……”
梁戈话音落下,一下把人重新按进怀里。
“放心,”
他低头埋在王小河颈侧,眼底湿得厉害,“他这么对你,我绝不会让他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