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收手,病房门便被猛地推开。
梁戈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
王小河故作镇定:“你怎么来了。”
尽管光是说话,都让他身体疼痛不已。
但他仍然不太自在地寒暄:“你头是不是该剪了。”
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把一切粉饰太平。
但只一眼,梁戈便看穿了那层拙劣到近乎可笑的遮掩。
那点硬蹭上去的血色根本压不住病容,眼下的青黑,唇边压不住的灰败,连呼吸时胸腔都微微紧的起伏,全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伤得远比看上去严重得多。
梁戈一句话都没说,只一步走到床边,抬手便去掀他病号服。
王小河脸色骤变。
“你做什么!”
病号服被整个掀开。
绷带横缠在腰腹,大片淤青从肋侧一路蔓延到后腰,缝线还新鲜得泛着红,擦伤结痂未稳,旧枪伤旁边又裂开几道新口子,层层叠叠的新伤旧痕铺满那具本该冷白漂亮,连骨线都锋利得像艺术品一样的身体,再找不出一块真正完好的皮肉。
梁戈盯着看了很久。
所有情绪都在看清这一切的瞬间被重重砸散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失语的疼。
“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身上一个疤都没有,碰重一点都会留下印子,现在呢?!——你自己看看!现在你身上还有哪一块,是我当初认识你的样子?!”
王小河被他吼得一怔,胸口疼得轻轻抽了口气,仍强撑着抬手去碰他:“梁戈,其实……”
可梁戈根本听不进去。
他猛地抬手,用指腹狠狠擦过王小河嘴唇。
那层仓促抹上去的颜色一下被蹭花,晕开,狼狈地染在脸侧和指尖。
底下露出来的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病气重得根本藏不住。
梁戈看着,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开。
“把那个干干净净的你还给我——”
“把我刚认识的你还给我!”
猴子在旁边急得不行,终于忍不住插嘴:“梁先生,你别这样,这次的火灾其实——”
钉子脸色骤变,冲上来捂住猴子的嘴就往外拖。
门“砰”
地一声被重重带上。
梁戈死死盯着他:“你差点被烧死?”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