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河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梁戈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醒了怎么不叫我。”
王小河不说话。
梁戈的手探进被子里。
王小河开始还忍着,后面皱了下眉,“别摸了。”
梁戈就把手抽回来,继续吻他,低声说着什么,零零碎碎的,心情太满了,说出来的话都有点散。
“小河,我好幸福。”
“我从来没这么幸福过……小河,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
王小河始终没有回应。
梁戈于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吻里确认着什么。
王小河忽然张了张嘴,漏出一个短促的声音:“啊……”
梁戈挑了下眉,学他的语气:“‘啊……’?”
王小河半睁着眼看他,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冷哼道:“我要喝水。”
梁戈握住那只手,翻过来,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现在去。”
他笑着说,“等着。”
门关上的时候,梁戈脸上的笑还没散,走出几步,却慢慢停住了,肩膀不自觉地往下沉。
他以前觉得情绪很简单,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如今铺天盖地的茫然却把他淹没了——
明明很幸福,却又很伤心。
他给出去的不只是钱和时间,还有爱,以及那个本该留给自己的自己。
昨夜他还以为自己被彻底治愈了,再也不会受伤,可现在,他又一身伤痕地站在这里。
他向来活得体面。他恨自己低到尘埃里。
王小河握着手机,正对着门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很谨慎,每个字都经过斟酌:“是王小河吗?”
他没说话。
对方顿了一下,主动介绍:“我姓林,林婉心。”
王小河立刻坐直了:“林署长?”
“我收到了你的举报信。有一些,我转下去了。剩下的,还压在我这里。”
王小河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些信,从来没有回音。
“……是不够吗。”
“嗯。”
她也没有绕弯子,“不够。”
林婉心说:“腾龙的项目,在程序上是完整的。要否决它,必须有更直接的证据,至少经得起公开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