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的人从后面跟上来,有人朝驾驶室喊:“大佬!早班车啊!”
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脑袋,皮肤晒得黝黑,眯着眼看他们。
“还是去狮城!”
巡逻队的已经跑过去,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捎一程,赶时间!”
司机下巴往车厢方向一扬。
巡逻队的把钱塞进去,回头招手:“快!”
梁戈跟着王小河跑过去。
车厢门拉开,一股腥臭味扑出来——鱼货的车,空车回来,底上还有没冲干净的水和鳞片。
王小河已翻身上去。
梁戈跟着跳上去,脚底打滑,踩进一洼水里。
车门从外面拉上,光线暗下来,只留一条缝,漏进来道白亮的晨光。
“你们回去!”
王小河对他们喊,“刘瑞安有消息立刻跟我说!”
巡逻队的年轻小伙儿挥挥手。
引擎轰鸣,车身一震,往前动了。
梁戈靠着车厢壁坐下来。
水浸透鞋底,凉的。
王小河坐在对面,膝盖曲着,背靠着另一侧车厢。光线从他背后的门缝漏进来,照不清他的脸。
车厢里晃得厉害。
铁皮震动着,轰隆隆的响,梁戈看着他。
那道帽檐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着,一言不。
车晃了一下,王小河的肩膀撞在铁皮上,闷的一声响。
梁戈推断,失忆前的自己,多半知道阿玉家里的状况。
不然王小河不会和他生气。
如果是这样,即便那个小姑娘说“没事”
,他也会听懂话外之音。
说不定就能避免这场悲剧。
梁戈靠着车厢壁,脚下那洼水已经凉透了。光线从门缝漏进来,一道一道的,在地上划来划去。
他最终叹道:“对不起。”
车晃了一下,又稳下来。
“那里晚上才营业。”
梁戈开口,声音在轰隆声里闷,“阿强说昨晚送她走,深夜的船,便宜但是特别慢,估计早上才到。她年纪小不熟路,我们赶得上。”
王小河缓缓开口:“你见过她阿妈。”
梁戈心想,果然。
“我的错。”
他低下头,声音放轻,“当时脑子转不动了。”
过了很久,王小河才说话:“去年冬天,医生说要开刀。”
“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