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戈不知是何心情:“你是个小大人吧。”
“唔,不知道。反正阿爸说,他在偷偷存钱。钱没攒够,不能告诉阿妈,不然她要生气,觉得没指望。”
“那你觉得,要是攒够了,她会同意吗?”
梁戈忽然问,像问王小河,又像问星星。
王小河张了张嘴。
“阿爸说,会。”
他没等回答,自顾自又说下去,“后来又说,肯定不去外公外婆那边。江南那么大,只要是江南,就好。”
“后来呢?”
梁戈的声音不自觉放轻。
王小河沉默了,只是看着天。
天上的颜色,深邃得竟有点像梁戈那只蓝眼睛。
于是看着看着,目光便滑下来,落进梁戈眼里。
梁戈逼视着他:“那现在呢?他们不在了,你还是不走?”
王小河眯着眼,避开那目光。
“吃百家饭长大的,丢不下。”
梁戈的视线在他脸上身上细细碾过几圈。
王小河忽然支起胳膊,托着半边滚烫的脸颊,继续看天,声音哑了下去。
“他们不能走。出去了,比穷更可怕。再说,这里也是我的家。”
“小河,”
梁戈却打断他,“你没跟我说实话。”
王小河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清醒与防备。
最终只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爱信不信。”
——“闹啊!继续闹!”
大叔还在叫嚣,脸涨成猪肝色。
“一帮没身份的黑户!烂在泥里的货色!还敢在这里叫板?!”
王小河猛地回神,拳头捏得咯咯响。
但他还没动,梁戈已经一步上前。
梁戈不着痕迹地隔开两人,他没看那暴跳如雷的大叔,目光直接投向办公室后方——
一个始终沉默观察的女人。
“女士。”
他开口。
流利的英语像把快刀,劈开满屋的嘈杂。
“旧堡的基础供水管道遭到非法施工破坏,目前饮水安全已失效。若不及时调配临时供水车,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引大规模腹泻与感染,风险极高。”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