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为了避免多余的事,祝闻昭的常用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会联系这个号码的人屈指可数。
来电人是池禄,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祝闻昭没有特意避开黎恪,稍微走开几步便接通了电话。
那头池禄一股脑儿说了一串,祝闻昭听罢不禁挑眉,“沈嘉玉找我?”
刚说完他随即意识到黎恪还在身边,不知怎的又莫名心虚起来,偷偷回头张望。
黎恪的背影端正如常,看不出任何变化,祝闻昭这才压低声音继续对那头池禄道:“我最近没空见他,全部交给你处理,他想要什么尽量满足,就这样。”
说罢,不等那头池禄抓狂追问便果断挂了电话。
走回黎恪身边,“那个,”
他轻咳一声,“一点公事。”
他边说着边不着痕迹觑黎恪表情,对方看起来相当平静,似乎对方才那通电话没有任何兴趣。
祝闻昭悄悄松了口气,又自嘲地想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么,就算沈嘉玉当面跑来找自己,黎恪又能有什么反应呢?哈,说到底自己又在期待黎恪有什么什么反应呢?
他想接着之前的问题继续问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打断。
“困了。”
黎恪沉声道,“我休息一会儿。”
“啊……好。”
祝闻昭俯身再次检查了一下纱布,确认结足够结实才收了药箱,“那你休息。”
嘴上说着让黎恪休息,祝闻昭身形却丝毫未动,捧着药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不去床上么?”
“你不出去?”
两人异口同声。
祝闻昭低头抿了抿唇,他原本是想看黎恪睡着再出去,“你睡吧,我出去。”
直到门板轻轻合上,脚步渐渐远离,黎恪才摸索着座椅扶手缓缓起身。
走近床尾时深色床角与褐棕色地板融在一处辨不得清,小腿结结实实撞出闷响,黎恪难得爆了句粗口,忍着钝痛钻进被窝。
指尖不经意间勾到了那件祝闻昭的上衣,顺手扯进怀里,残留的琥珀香蔓入鼻息,腿上的疼痛也随之消减了不小。
标记也不是没有好处,他想。
至少在祝闻昭兴致过去,打算抹除这个标记之前,他还能从对方的信息素里得到真实的安抚。
放在以前,就算眼睛有恙,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只是此刻他感到分外疲累,在听到沈嘉玉的名字从祝闻昭口中出现时,那种疲倦感达到了顶峰。
是重新手术还是干脆结果他的性命,此般种种黎恪都疲于猜测,经由脊柱蔓延而出的隐痛在忍耐中消磨着他的精力,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
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中途可能醒来过几次也可能只是梦中梦,等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难以判定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能分辨出室内昏暗一片,也许是傍晚又或许是日升之初。
可见度实在太低,各种色块杂糅一处,甚至无法辨认家具的准确位置。
黎恪下了床,凭借着记忆去往开关面板的位置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法判定物体远近,他赫然现似乎就连平衡能力也受到了影响,当第二次撞上沙靠背时他不得不矮下身摸索着前行,勉强顺利地通行过一段,却不知道再往前走几步就有一张被祝闻昭顺手拖到沙边放置药箱的矮几。
矮几连同药箱随着黎恪失衡倾倒的身形齐齐侧翻,药箱内里物件七零八落掉了一地。
“黎恪!?”
惊喝声猛不丁从身后传来,黎恪有片刻愕然,祝闻昭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还是说这人一直都在?
不及他细想,祝闻昭已经冲到近前,“没事吧?”
“有点暗,没注意。”
黎恪佯装收拾着地上洒落的物件,却一时不该将这些东西收拾到哪里。
“暗?”
祝闻昭疑惑地望了一眼从巨大落地窗外射进的耀眼日光,伸手将黎恪手中杂物拿走,“我来收拾就行。”
又倾身将黎恪抱上沙,不由分说卷起他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