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声音不大,却顺着下风清清楚楚传进马仔耳朵。他脸色登时黑下来,这小子跟着被本该被关着的肉票往后门跑,被现了还让人跑。
这叫什么?这叫反了!
就这么半天功夫,他们被西国余部的疑似反水搞得焦头烂额,老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会儿居然给他当场撞上吃里扒外的,马仔怒火中烧,高举着砍刀就向连铎逼近。
"
好啊,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连铎吓得栽进草丛,匍匐着往后退。马仔踩着碎步欺上来,居高临下看他,“知道穹顶怎么收拾叛徒么?”
他咧嘴阴笑,之前那点客气荡然无存,“剁碎了喂狗都算便宜。别以为顶着老板弟弟的名头就能躲过去,这种事,我就地给你办了,回头还能算一桩功。”
他高举着刀就要劈下。
千钧一,祝闻昭扑上去用力撞开马仔,用整个身子把连铎护在底下。
马仔受了踢蹬,膘肥体壮的庞然躯体只是微微摇晃。他刀口舔血惯了,论肉搏经验比祝闻昭和连铎加起来都多,猛地跺地站定,反手就向祝闻昭砍去。
尽管已经尽力躲避,刀刃还是凶狠划开了他护在外侧的右臂,皮肉翻卷,血水大股涌出,比疼痛先到达祝闻昭大脑的是几乎让他晕眩的麻痹。
被护住的连铎睁大了眼,看着祝闻昭右手喷涌下淌的鲜血,又看着那张痛到白却死死护住自己的脸。他颤抖着从祝闻昭臂弯间钻出来,反过来挡到对方身前,竟从后腰凭空摸出一把不知什么时候顺来的手枪,低哑嘶吼着对准马仔。
砍刀停在半空,凸眼马仔警觉注视那把枪,半晌又看向连铎,起初还有错愕,不消多时就像撞见了个天大的笑话,轻蔑冷笑出声。
那枪在连铎手里抖得像风里的筛子,枪口晃来晃去没个准头,连上膛都没上,比玩具正经不了多少。
“嘿,”
他用刀头取乐似的隔空点着枪口转圈,“以前没碰过吧?那就对了,这可不是小孩该玩的东西。”
祝闻昭整只手被血水糊成了一截肿胀的钝肉,伤到的是他使枪的惯用手,指头已经完全不听使唤,现在连替连铎扣一下扳机都做不到。
他咬牙挪到连铎身后。
"
别看刀。"
声音压得低而稳,"
盯住他心口位置,别慌。"
连铎的呼吸乱成一团,祝闻昭的提醒非但没让他冷静,反而是那话中杀意让他怯懦更甚。
祝闻昭用还能动的左手覆上去,托住连铎双手一点点把枪身压稳。
“心口位置,看准了。”
两双目光齐齐聚到马仔胸膛口,那头原本还在看戏的人突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祝闻昭屏息带着连铎的手一点点校准枪口位置。
明明该是全神贯注的时候,他却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灼痛。
几年前有这么一个人。
那人嫌弃他射击太差,干脆手把手教他,五分戏谑,五分真心。
那人从背后环住自己,也是这么托起自己双手,下颌抵在颈侧,比指令先一步让他安分的是那抹似有若无的铃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