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上路,横穿过整个城区一路向东南方向驶去。
周边建筑物愈稀少,窗外夜景间密布绿植开始取代楼房屋舍,他们已经驶入郊区。
空旷无人的十字路口,视野内唯一活动之物只有一枚闪烁绿灯,在车辆即将越线之前跳换成了红色。
信号灯颜色透过车窗将祝闻昭的上半身笼罩在一片暗红之中,赤棕双眸间反射着不远处一方冷色路牌,左右两条岔道的y形路口,过了这个十字路口向左前方再行几公里就是寰心湖。
光源由红转绿,祝闻昭从后视镜中望向车后座依旧沉睡的人,缓缓踩下油门。
“欢迎回家。”
过去三年,祝闻昭经常会回到寰心湖别院。
屋内有关于黎恪的一切物件都未被动过,有变化的只是属于祝闻昭的东西越来越多。
祝闻昭断断续续独自生活在这个别院的时间,已经比当初两人一起待在这里的时间要长了太多。
这个承载了两人为数不多美好记忆的别院当初被黎恪赠予给了一直照顾他饮食起居的阿慧嫂。
现如今这套房子依旧挂在阿慧嫂名下,只是实际拥有人变成了祝闻昭。
祝闻昭独自一人躺在主卧床上时几乎无法入眠,但他依旧忍不住一次次回到这里,然后眼睁睁一次又一次看朝晖刺破夜空,照亮空荡身侧。
今晚,这个别院终于迎回了它真正的主人。
祝闻昭将黎恪放上整洁床铺,倾身为他褪下外套。内里衬衫贴着皮肤,只是触及纽扣就带来心猿意马的震颤,他只觉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却又在解开第二颗扣子的时候蓦地屏住了呼吸。
洁白皮肤上还有未消的点点青红,随着纽扣一路分离,痕迹也在一路蔓延,直到被下装遮挡。
祝闻昭像被烫伤般缩回了手,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些新鲜的痕迹。
关于自己和黎恪的关系,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在见到那枚戒指后甚至笃定黎恪心里只有自己,却唯独没有想过三年的分离,对方身边兴许早就有了替代的人。
而那枚戒指之所以一直嵌在十字架中,也许并非出于珍惜,而是忽视中的遗忘。
思维胡乱旋转,他试图说服自己,黎恪是omega,偶尔也需要a1pha的一起度过情期。
他慌乱引动信息素,妄图覆盖掉所有陌生气味,可高烧和完全透支的体力让腺体完全罢工,堵塞的鼻腔甚至闻不出自己到底有没有释放出信息素。
眼前的点点青红画卷扭曲成一张模糊而带着嘲讽的脸,“一点感冒而已,这么弱,拿什么和我比?”
祝闻昭在床边呆立了一会儿,咬牙继续替对方褪下下装。
随着更多出现在更隐秘之处的痕迹映入眼帘,处处不留余地,堪称米且暴。
全身的血液都在飞逆流,因高烧而滚烫的面颊像是被浸泡在冰水之中,祝闻昭强迫自己无视所有,木然地替黎恪换上睡衣。
没关系,不论是谁,他都绝不会给两人再次见面的机会。
可心里是这么笃定的,愤怒混着胆寒又几乎要将理智掀翻。
“该死的混蛋!”
他恨恨咒骂,抓住黎恪腕子质问,“是谁?卓奕帆?还是那个a1pha小鬼?!为什么纵容那个人做这些过分的事?!”
许是被抓得疼了,睡梦中的人眉头倏而皱起,鼻腔出短促气音。
祝闻昭颓然松开对方。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强迫黎恪接受这样的事,即便是被标记的那段日子,黎恪甚至不愿意和自己共度情期——除非是他心甘心愿。
就如同所有事都无法将黎恪从自己心里剜去,如果黎恪已经接受了别人,他又该如何让黎恪忘了对方呢?
祝闻昭摇摇晃晃起身,“只要黎恪在自己身边就好”
这种话只是自欺欺人。
伤病的威力在此时此刻狂浪袭来,再坚持几步,几步就好……凭借着最后一点力气,当落锁声终于在耳畔想起,他再也坚持不住,直直栽倒在走廊上。
天花板陌生又熟悉,掌心下的布料有着久违的软滑质感。
黎恪撑着床铺坐起,身形挪动间被褥下传来金属摩挲的声音。
一把扯开被褥,脚踝上捆锁的金属扣带连着整条锁链,锁链另一头被牢牢固定在墙面。
他下床往门口极倒退,在离卧室门还有一米距离时链条被拉撑到了极限。
身后的卧室门出一声开锁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