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述说着不知道,却字字指向祝闻昭,话说得很不客气,但祝闻昭无法反驳。
此前他先入为主认定黎恪是自主离开,而现在排除这个可能性,剩下的选项简直缩小到了明码——祝择林前脚来九区,后脚黎恪就失踪,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免提给祝择林去了电话。
响了许久,那头才传来祝择林一如既往的悠哉语调,“喂?”
“在哪儿?”
“出来逛逛,怎么了?”
“没事,你逛,晚些见。”
“好。”
待祝闻昭挂了电话,何述挑眉道:“你真信?”
“怎么可能。”
祝闻昭摇头,将一条信息编好给池禄了去,“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话多,但只要一心虚就特别言简意赅。”
对于这略带调侃的评价,何述却完全无法自然应对,毕竟祝闻昭口中这个轻易就能被看透的家伙曾经不止一次力求置黎恪于死地。
何述态度蓦地冷下去,祝闻昭猜到了大致原因。
戒指陷在掌心藏在袋中,金属棱角嵌在皮肉成了保持清醒的鲜活烙印,他轻吐气息,“为什么愿意合作?我以为你并不信任我。”
“我当然不不信任你,但我信任黎先生。”
何述平静道,“他投入了很多时间精力确保你走在正道上,在我看来,你姑且算个‘好人’。”
“正道……”
祝闻昭很难将黎恪和这种字眼联系在一起。
何述飞投来一瞥,“黎先生很少失败,所以成果应该还不错。”
何述没说的是,黎恪对于祝闻昭的培养计划其实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最初围绕祝闻昭的培养方针实则和“正道”
没有半点关系。
黎恪打定主意打算将祝闻昭往祝恒森的方向一比一培养,想要在祝家独当一面,过分的天真与乐观无疑是一剂自断前程的毒药。
——但这个计划很快就完全破产了。
人为施加的恶意始终无法染指祝闻昭生来就怀揣的澄澈,那个过分天真的小少爷在磋磨中唯一的进步是终于学会了必要但不多的质疑。
黎恪对自己用心打造但一败涂地的可笑结果感到不可思议却又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赶回本家想与和喻凝夫人好好谈谈这个问题,可当那双与祝闻昭如出一辙的棕色杏眼含笑向他望来,一时间,一切有悖于丛林法则的良善都有了允许被容纳的法度。
温柔也是一种强大,正直更是一种力量,如果祝闻昭注定成为像喻凝那样的人,那黎恪能做的就是为祝闻昭扫清一切,让这耀眼的灵魂也能安稳立足于名为祝家的深潭。
几乎在同一时间,祝闻昭与何述的手机都收到了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