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太过剧烈,黎恪在墙面滑落了一段才堪堪稳住身形,可比疼痛更让他惊愕的是,无论如何试着聚焦视线,眼前依旧一片模糊。
祝闻昭居高临下看着眼前低垂头颅的男人,面具遮住了对方大半张脸,披散的柔顺黑比记忆中那头清爽短要长得多,不知是不是衣服太贴身的缘故,整个人显得极为消瘦,露出的背脊上能看到清晰而突出的骨节。
他猛地钳住那人下颌强迫对方抬起脸,即便光线昏暗他还是看清了,面具望向自己的是一双失焦的黑色眸子。
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他沉沉松了口气。
这人当然不会是黎恪,之所以来九区正是因为已经掌握了黎恪的情况,即便过得如何不如意,以那人桀骜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刚刚下手太重,祝闻昭这会儿才产生了一丝歉意,朝对方伸手,“抱歉,我认错人了,能起来吗?”
黎恪拿不准祝闻昭是不是真的没认出自己,并未去抓那只手,撑住墙面缓缓起身。
“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报给经理,记我账上。”
祝闻昭心道自己确实太过冲动,这人现在竟是连脚步都是虚浮的,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痛的。
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他转身往回走,可脚步刚要迈出又如遭雷劈般定格在了原地,面前人缓缓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侧身间,那人颈侧的朱砂痣就那么明晃晃地展示在了他眼前。
黎恪扶墙走了一段,视觉终于恢复了正常,而眼前清晰的画面却不是自己要去往的门扉,而是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挡在前方的祝闻昭。
“差点又被你骗了。”
不待黎恪反应,祝闻昭直接伸手拽下了他的面具。
“真是好久不见。”
他说着,将黎恪一步步逼退至墙角,“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从恒森转移的那些资产这么快就挥霍光了?”
祝闻昭的语气相当平静,甚至带着些叙旧似的和缓,可黎恪却从对方攥住自己腕子的劲道里感受到了迫人的蛮力。
“这位客人。”
事已至此,黎恪决定装傻到底,“您认错人了。”
“哦?”
祝闻昭面露恍然,“也对,我认识的那个人确实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所以请您放开。”
“为什么要放?”
祝闻昭低下头,鼻尖几乎快要触及那颗朱砂痣,又倏而离远,“你既然叫我客人,难道不该提供相应的服务么?”
他抬头,朝匆匆赶来查看情况的经理扬了扬下巴,“这个人我要了。”
经理面色一惊,“可他、他……”
“怎么?他有主了?”
“没、没没!”
经理满脸堆笑,“我来安排,我来安排,您是要让他陪着先喝一会儿还是……”
“我很急。”
祝闻昭一把将黎恪攥进怀里,“一刻也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