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因为病情而麻木,他努力将每一次摩擦与记忆中的欢愉绑定体会,在被翻转过去看见祝闻昭汗涔涔的脸庞时,视觉代替触感以另一种方式将他带上顶峰。
“不要忍着。”
他双手勾住对方肩头,贴在耳畔肆意引诱,“很舒服。”
祝闻昭眼中有极致的迷醉,拉扯着化不开的悲伤,热液时不时滴在黎恪鼻尖,一开始黎恪以为那是汗水,直到耳畔传来对方闷哑的鼻息,他才后知后觉撩开祝闻昭垂盖的刘海,用拇指小心翼翼擦过湿漉漉的眼睑,却不小心拂开了祝闻昭隐忍的悲怆,热泪不间断滴下,有些顺着黎恪侧颊淌下洇湿床单,有些融在黎恪眼眶,烫得他眼睑红。
黑暗中黎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安抚笑容。
傻瓜,该哭的人是我吧?
“别哭。”
安慰适得其反让眼泪更加汹涌,伴着要震破声带的抽噎。
黎恪唇瓣翕动,在安慰人这件事上他毫无建树,只能有些笨拙地将人搂进怀里。
祝闻昭深深埋在他颈窝,用堵塞得几乎无法呼吸的鼻腔拼命汲取他的味道,含含糊糊他唤。
黎恪深吸一口气,用力抱紧祝闻昭,在几近窒息的力道里颤声道:“嗯,我在。”
真是一场难以形容的欢爱,黎恪看着在睡梦中依旧不安梦呓的青年无奈摇头。
走进浴室,他在全身镜前久违地仔细端详自己瘦削到几乎走样的身体。
后知后觉明白了祝闻昭在看到自己褪下衣衫后眼中的绝望与闪躲。
“胆子一直这么小,等我不在了该怎么办?”
床上原本沉睡的人在习惯性去触碰身侧却一无所获,他猛然惊醒,几乎是弹跳着从床上翻下来,四下逡巡,空无一人。
“黎恪?!”
踉踉跄跄往门口跑,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性,在即将触到门把的瞬间蓦地驻足。他犹疑不定缓缓倒退,脚步轻之又轻,直至站定在紧闭的浴室门外。
开到最大的水流声中躲藏着压抑的哽咽,间或被冗长的吐气声一次又一次强行掐断。
在用冷水洗了第三次脸后,黎恪才慢吞吞出了浴室。
祝闻昭依旧睡得很沉,推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眼睛,“唔……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
黎恪拉他的手,“去洗个脸,今天天气好,我们就近走走。”
祝闻昭就着黎恪掌心蹭了又蹭,“好啊,去哪儿?”
原本只是想多和祝闻昭攒一些回忆,但真让他想一个具体去处却又有些无从选起。
“我都可以,你呢?想去哪儿?”
久违的,祝闻昭展开了连日来第一个和煦笑容,将黎恪圈进怀里用力亲了一口,“那就去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
黎恪轻声复述,“听起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