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祝闻昭面露难色,黎恪凑近,几乎是要亲吻的距离,眸中波动久违光彩,“忘了?明天是你生日。”
对于上一个想与黎恪共度的生日,祝闻昭依旧心有余悸。
让人感到难过的是,他宁愿对方仍旧像三年前那样,有十足能力潇洒离开,而非似现在这般,就连长时间站立都成了身体负担。
祝闻昭没有带手下,两人就像一对寻常伴侣,在次日上午相携着离开了医院。
寰心湖的宅子池禄今早派人仔细收拾过,此刻暖气充足,纤尘不染,客厅音响淌出悠扬曲目,乍一看竟然比黎恪当初住这儿的时还有人气。
祝闻昭其实并不想让黎恪回来住,一是担心对方身体,二是……黎恪上一次被强行带来这里绝对算不上什么美好回忆,特别是二楼那些当初为了防止他逃走做的诸多改装根本来不及拆干净。此刻耳边音乐越悠扬,他就越心虚,几乎到了抬不起头的地步。
“休息一下吧。”
黎恪的声音在近前响起。
祝闻昭怔怔抬头,“是不是累了?”
“我是说你。”
黎恪走近,“这几天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
祝闻昭刚想说自己不用休息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在建议而是在命令。
可他舍不得。
今天天气格外好,阳关透过通透窗玻璃耀在黎恪脸庞,镀上软和金色,粉饰了苍白病气,衬得原本就明亮的淡色眸子愈澄清,要他怎么舍得在这种时候闭眼酣睡?
眼见祝闻昭应是应了,步子却没有挪动的意思,黎恪干脆牵着祝闻昭往楼上走。
祝闻昭只要一想到在那个房间自己对黎恪做过什么,步子就怎么也拖不动。
黎恪越拖越吃力,回头瞥了他一眼,“走不动?”
祝闻昭实在没辙,咬咬牙走到前头,可真到了门口又提不起勇气开门,黎恪从他身后绕出一只手直接开了门。
门开的刹那,祝闻昭下意识闭上眼,下一秒清新花香伴着暖气拂面。
轻笑声从身侧传来,黎恪哭笑不得指指装点得过于琳琅满目的房间,“住一晚而已,这也太夸张了吧?”
祝闻昭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缝,稍一打量差点没惊出声,原本素雅的房间布置了大片玫瑰,花瓣煞有介事洒了一床,原本那些冰冷改装能拆的已经全部清掉,遗留下的拆除痕迹也被级浮夸的爱心气球和五彩星星灯遮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呃……”
祝闻昭一边在心里盘算要给池禄加多少年终奖,一边思考要怎么和黎恪解释自己的品味其实没这么差。
“你从进门后就一直魂不守舍难道是因为这个?”
黎恪忍不住调笑,“确实蛮……”
他环视了一圈张灯结彩的卧室,谨慎下了结论,“喜庆。”
说罢便要往里进,可才迈出一步就被祝闻昭拽住了腕子。
“真的没关系么?”
祝闻昭低着头不敢看他,“上次我强迫你留下,还……”
他短促急吸,“还强行标记你,你应该很讨厌这里。”
“原来是这样……”
黎恪轻声低喃,目光在再次流连过那些夸张装饰。
“其实我很自私。”
祝闻昭使力轻拽,“我不希望你来,我怕你想起那些事,讨厌妈妈留给你的这个家,也讨厌……我。”
“自私有什么不对?况且,我看起来像是讨厌的样子么?”
黎恪靠在门框,“当时或许有过那种感觉,但现在……”
他轻轻按住心口,“那些都已经被其他东西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