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闻昭顿了顿,神色间浮上阴郁,“我父亲……当年走得很突然,这份资料一定还存在于某个地方没有来得及销毁。”
费煜沉默的时间比祝闻昭预想的要久,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半晌缓缓抬起眼,带着肃穆望向祝闻昭,“且不论资料是否还在,你知道这份东西交出来意味着什么么?”
“自然知道。”
“黎恪知道你要这么做么,”
费煜刚问完又自顾自否定,“是他说服的你?”
费煜之所以在亲自确认祝闻昭与洪增交谈甚欢后还会毫不犹豫来到这里倒不是信任祝闻昭,而是相信黎恪。
费煜派出跟踪黎恪的手下与其说是盯梢不如说是接应,若黎恪见到祝闻昭后确定此人与洪增相勾连,费煜毫不怀疑黎恪会做出最理智的判断。而黎恪用于通报紧急情况的信号器从始至终未响起,想来已经排除了祝闻昭的嫌疑。
当然光凭这点依旧不能完全排除今天的见面是祝闻昭设下陷阱的可能性,所以知晓会面地点后费煜便秘密定下了同楼层的另一间会客室,一旦生变,就会有荷枪实弹的整组人马介入,及时确保自己的安全。
“他不知道我和你见面的事。”
提及黎恪,祝闻昭面上柔和了不少,“但我提出交付资料也确实和他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姿态,“我知道费家权柄在握,当年你出面接触黎恪必然是想通过他打探当年过山火的情况,我不知道你到底抓住了什么把柄迫使他继续为你所用,但我愿意用那份资料换他的自由。”
费煜神色微僵,如果祝闻昭的交换条件是这个,那显然交易从源头起就无法成立。
“真是可惜。”
费煜摊手,“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眼见祝闻昭目露凛冽,他安抚似的摆摆手,“黎恪并非是‘为我所用’,自始至终他都是主动参与,我可没那个能力操控他。”
“什么?”
祝闻昭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费煜轻笑,“他居然从来没和你说过……”
余光一瞥,正接收祝闻昭愈加不善的瞪视,他微微别过脸权当没看见,明知故问,“是啊,为什么呢?”
话题一旦划到黎恪这里,祝闻昭便没了方才的沉着,按住桌面就要起身,却见费煜慢悠悠转过来。
“想知道?”
祝闻昭咬了咬牙,缓缓坐回椅面重重点头。
“拿资料来换。”
费煜露出满意笑容,声线透着股子终于掰回一局的舒爽。
资料是祝闻昭手中的最大底牌,可惜对标错了筹码。
他冒着让祝家名声尽毁的风险与费煜做交易,唯一想要的就是换黎恪脱离险情,早日抽身。
从在九区与黎恪重逢开始他就已经开始着手调查糖霜,诸多资料里没有任何一份能关联上黎恪的动机,所以他只能将其归结于费煜的操控。
而若是黎恪选择主动留下,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与费煜的交易也必须及时叫停,另作考量。
眼见祝闻昭流露出退意,费煜心道不好,方才一时忘形,可别让差点到手的鸭子飞了。
黎恪的去留虽然不是他能左右的,好在自己比祝闻昭多知晓些原委,费煜赶忙换了副诚挚面孔,“方才只是和祝先生开个玩笑。”
祝闻昭挑眉,“从哪里开始是玩笑。”
费煜从小醉心狩猎,愈是焦灼心理素质愈好,此刻面上诚挚更甚,“黎恪从开始就与我是平等合作的关系,我知道两位……嗯……交情深厚,但他的动因我实在不便透露,不过……”
他话锋一转,“就算某天连我都必须从这件事抽身,黎恪也一定会坚持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