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煜起身起身慢悠悠走到黎恪身边,就这睡法,醒了保不齐腰酸背痛,上手轻推,“回房去睡吧。”
几下推搡居然没推醒,他有些好笑,“这是有多累,一点儿警觉心都没有……嗯?”
隔着布料,明显低于掌心热度的体温传来。
费煜蓦地收敛笑意,用上更大力道摇晃,“醒醒!喂,黎恪,黎——”
话音未落,原本还勉强挂在纸堆上的人就这么在他眼前软绵绵倒了下去。
“黎恪?!”
费煜被这突情况吓得不轻,赶忙向门外喊,“快叫医——”
话刚出口,衣摆突然被揪住,他惶然回转,正对上一双力不从心的疲惫眸子。
小心翼翼将人扶起,“你知道自己刚刚晕倒了么?得赶紧让医生过来。”
“不用。”
黎恪摆摆手,“不小心睡过去了。”
费煜不置可否,明目张胆打量对方苍白的脸,“那天刚见面我就想说了,嘶……你是不是瘦过头了?”
他用掌心环了个圈,“冬眠的刺猬都比你胖得多。”
黎恪翻了个白眼,“你要实在没事做可以出去。”
费煜不由分说将文件从他手里抽走,“休息会儿吧,该整理的都差不多了,查了这么多年也不急着这一两天,你要是在这节骨眼上累倒了,我可没那面子调动你的人。”
“啧。”
“反对也没用。”
费煜意味深长望过来,“我不想到头来反而是自己人先出了乱子。”
黎恪没有再说话,想来是同意了休息的提议,费煜又恢复了悠然面目,长长伸了个懒腰,“那就这么着,两小时后再回这儿碰头。”
说罢一路打着呵欠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脚步声渐渐远去,黎恪颓然仰靠沙,沉沉吐了口气,“你懂什么,我哪有这么多时间……”
他将方才被费煜抽出的纸页整齐码回文件堆,静默环视被白色纸张覆盖了大半空间的办公室,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过去三年来抽丝剥茧调查出来的覆盖整个边境区的糖霜流通链条。
只要上交这些文件,联邦几乎不用再费过多气力就能将糖霜贸易链一网打尽。
但这依旧无法将洪增完全定死,这人太过谨慎,所有明面上能查到的信息至多只能追查到他的亲信头上,再想往下追溯,就必须走外交通道从西国那里入手。
但东西两国哪里有外交可言,就算洪增按捺不住有所动作,恐怕也很难轻易逮捕这位拥有西国合法身份的名流富商。
但比这更要命的是,在收网行动正式到来之前,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短暂的闭目并没能让疲累好转,他眨了眨眼,熟悉的黑色斑点在视野间漂浮闪动。
他闭上眼,允许自己拥有片刻全然放松,纷扰嘈杂从脑海退潮,极其珍贵的平静时间,指尖竟不由自主覆上心口,可那里空空荡荡,贴身佩戴三年的十字架早已不在那里。
于是新的嘈杂上涌,几乎要将他淹没,还来不及心烦意乱,门外走廊上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须臾,才刚离开了几分钟的费煜气喘吁吁撞靠在门上。
“洪……洪增……”
黎恪身形一震,“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