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医生伸手,对方踉跄着想避开,却被死死按回在原地。
祝闻昭认认真真掸去对方白袍上的灰色脚印,又示意手下,“拿张椅子过来,给这位……”
边说着,向医生挑了挑眉。
“鄙、鄙姓万。”
“万医生。”
祝闻昭语气和缓,“慢慢想,我不赶时间。”
见对方坐进椅子还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他换上和蔼笑容,十分体贴地退开几步,“刚刚多有得罪,等万医生说完,我会赠上一份薄礼致歉。”
“不碍事,您客气、您客气。”
医生哆哆嗦嗦举起册子,扫了眼千篇一律的潦草记录,刚想跪下求饶,突然现页脚写了两个字——“三倍”
。
他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那两个字却被特意用水笔圈了出来,想来如果不是重要信息也没必要特意标注。
三倍……三倍……
“啊!”
他猛地从椅子上蹿起,“三倍!”
祝闻昭脸色一变,“想起什么了么?”
“有印象,我有印象!”
医生凑到祝闻昭跟前,“那天他来的时候我早打烊休息了,原本不想接待的,但他出手很阔绰,还说自己赶时间必须立刻做手术。”
他有些激动,三年前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明晰,邀功似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个男人的眼睛颜色不太常见,特别浅!”
本以为透露了重大线索会让眼前人满意,可没想到自己说完这句,对面人的表情却沉了下去,胸膛起伏不定,倒也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在隐忍些什么。
“这是您要找的那位吗……?”
医生壮着胆子询问。
许久,对面人沉沉吐了口气,“继续说。”
医生也在心里吐了口气,看来对方要找的就是那个浅色眼睛的男人。
“其实我对他印象很深,这人很奇怪。”
医生用指甲抠着页脚文字,“他不愿意上止痛剂,宁愿付我三倍价格也不愿意用。”
“他不愿意上止痛剂。”
祝闻昭似乎只是单纯复述医生的话,声线低沉而平缓。
“嗐,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标记手术要是不上止痛剂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医生回想起手术过程中的惨状,不由打了个冷颤,“他中途痛到休克的时候,我差点儿跟着晕过去……”
层层绑带下毫无生机的瘦削身体不断在脑海中打转,医生陷在后怕中一时间说不下去了,等他反应过来前面还有个阎王在等自己的口供,忙不迭要继续讲,却见对面的男人不知何已经转过了身,头微低着,似乎是在看前方那张手术床。
“继续。”
祝闻昭没有转过身,语气依旧平静。
“哦哦,那个,他身体素质倒是还行,手术结束后虽然昏睡了一天,但醒来后没多久就能下地了,在我这儿又呆了几天,但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反正某天下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