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行。
祝闻昭有意识将步子放缓,他其实不太关心合海的新合约,只是想将久违的独处拉得更长一些。
“你很久没来三区了吧?”
“几年前陪你父亲来过一次。”
“那之前呢?”
祝闻昭心猿意马东拉西扯,“毕业后就没来过么?”
“毕业……”
黎恪扫了眼和遥远的记忆碎片已经完全对不上号的琳琅街景,“我没有毕业,二年级结束后就休学了。”
祝闻昭脚下一顿,面露惊异,他从来不知道黎恪休过学,“为什么?你那时候成绩那么好,祝家又不是负担不起。”
沉默半晌,黎恪淡淡道:“你父亲对我有其他安排。”
“什么安排?”
“一些私人事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显然不打算多说,生硬地转了话题,“说说合约吧。”
这话着实矛盾,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又何必让刚成年的黎恪放弃学业参与?祝家是找不出其他能用的人了么?
但黎恪不愿意说的事,祝闻昭没有信心能套出半个字来。
短暂的好心情又萎靡了下去。
“我从黄松平那里争取到了一份六年期的合约。”
黎恪换回说正事的语气,“只要合海背后的那些权贵一天不倒,这便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他面向祝闻昭,“我离开后,祝家势必会出现一次震荡,就像你父亲去世时那样。”
说到这儿,他神色间有显而易见的嘲讽,“好在祝家人重利,这份合约会是你最牢固的托底。”
他似乎只想单纯告知这件事,并不好奇祝闻昭的反应,说完这些便继续向前去,可走了一会儿却现祝闻昭垂着脑袋远远拖在后头。
“不走么?”
祝闻昭应声抬头,眼神有些躲闪,步子却跟了上来。
黎恪继续向前,抬步间腕子被身后人轻轻勾住。
“为什么一定要走?爸爸妈妈把你带回来的那天,祝家就是你的家了啊。”
黎恪有片刻怔愣,半晌难得温声道:“你父亲的遗嘱里说得很明确,等你毕业后我必须转交所有职务,我留下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他使了些力掰开祝闻昭的手,“就送到这儿吧,明天记得穿正装。”
说罢,退开几步指指袋中玫瑰,“谢谢。”
祝闻昭目送黎恪的身影进入酒店,心脏跳动得依旧剧烈。
他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