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文件,祝董事是要让我一张张看么?”
黎恪向后躺进椅背,“不如干脆一点,有话直说。”
祝择林很想作,董秘书在后面轻轻扯了一下,他按下怒火,大步走到桌前,将最上头一份调查报告摊开,抛砸到黎恪面前,“五年间你通过凝心慈善基金转移了多少公司资产,这笔账该算算了。”
黎恪缓缓扫过页面,语气居然带了几分褒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通查完过去五年的账目,行动力这一块进步不小。”
“黎恪!”
祝择林不想和他绕弯子,情绪愈激动,“凝心是叔母生前倾尽心血建立的基金会,你怎么能,你怎么敢用这种下作手段糟践它?!叔母对你恩重如山,你还有良心吗?!”
“慢着。”
黎恪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调查只能表明恒森向一些公益机构做定点捐赠,但并不代表我和那些机构有关不是吗?”
他起身,两人视线逐渐持平,“凝心从夫人去世后就由私人项目转为官方管理。这几年我为恒森也算尽心尽力,平时的忙碌有目共睹,公益款项不过是面子工程,金额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没道理不签。”
“那你怎么解释,这些定点机构背后的空壳公司都是在你接手祝家后短期内注册的?难道定点扶持的筛选审批不是你签的字?!”
“还是那句话,机构只要资质完备,我没有理由不签,调查机构的合法性并不在我职能范畴。”
黎恪将那份报告轻巧抛回文件堆,“虽然我有监察不严的责任,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受害者不是吗?”
“受害者?”
祝择林差点被气笑了。
查出资金流向可疑时,他既为终于抓住黎恪把柄而感到兴奋,却为觉得匪夷所思。
彻查账目其实是查无可查后的无奈之举。
黎恪这人在他看来孤傲不可一世,要说这人贪权,他信,可贪钱……委实乎他的既往判断。
他目光投向这个自诩是“受害者”
的男人,止不住冷笑,什么清高什么傲气,扒掉那层假皮,内里不过是个厚脸皮的贪财忘义之徒。
祝择林脸上的挣扎尽收黎恪眼底。
他抿了口已经半冷的茶汤,“不过,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祝择林目光一凛,根本不相信对方会轻易配合。
“条件呢。”
他开门见山。
“让我见祝向淳。”
“什么?!”
没想到父亲的名字会从黎恪口中吐出,祝择林既惊讶又愤怒,“免谈。”
“你考虑一下,这不是什么难事。”
黎恪的声音带着种幽深蛊惑,“我只有这一个条件。”
祝择林慌忙退了两步,父亲在所有事件中都隐藏得很深,他不认为有任何环节会将父亲暴露在黎恪的关注之中。
“只要往下查,没什么事是挖不出的,你以为你欠祝家的就只有这个?”
祝择林冷笑,“好好休息一会儿吧,这才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