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绕过桌面,入眼的是一大摊狰狞墨渍。
没有叫小彭进来,他随意扯过几张纸巾,但这似乎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墨渍愈扩愈大,连手套也被污染了大片。
“哈……”
他将纸团甩在地面,褪下脏污手套。
是心思漂浮还是养尊处优太久了呢,他想起还在停站区时,大半个童年,他几乎都在四处找着可以维持自己和弟弟基本生存的劳苦杂役。
不禁苦笑,如果是十二岁的自己,怕是早就利索地清理好了一切。
刚到祝家时,他的状态并不好,虽然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但清醒后却没有丝毫求生意志,一度瘦到见骨。
喻凝夫人非常心疼,吩咐廖大午一天三次往宅子跑。
直到一个下午,他在半梦半醒间听见一声稚嫩童音。
“哥哥,黎恪哥哥。”
黎恪后仰着撑靠在办公桌面,定定注视头顶白炽光灯。
他想起来了,那天祝闻昭穿了套白得耀眼的丝绸小衣,微卷的棕色丝让他忍不住上手轻抚。
相当柔软的质,从孩童时期就很柔软,直到现在也是,一如那颗柔软真心。
小彭刚打算替黎恪送咖啡进去,没想到门居然从内里大力推开。
“黎先生您要出去?”
他端着咖啡有些茫然,毕竟马上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下午我不在,会议让郑理事代我主持。”
黎恪边走边将大衣穿好,“地砖上撒了墨水,清理一下。”
“哦哦,好。”
小彭应下,感到相当不可思议,作为工作狂的老板,居然还会有抛下会议临时出门的情况。
“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事吧……”
他喃喃。
黎恪试着给祝闻昭打去电话,对方没有接。
他只得先回了本家,依旧没有找到人。
转而给池禄拨去电话,对方告知他自己已经回到学院,且这今天没有和祝闻昭联系过。
池禄现在毕竟在祝闻昭身边做事,虽然出于谨慎偷偷给对方安了信号追踪器,却也不能就这么将定位告诉黎恪。
挂了电话,池禄打开电脑调出祝闻昭的行动追踪路径,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匪夷所思。
这位哥今天是开探店直播吗,怎么去了一大堆高档餐厅?
他放大那个正留在原地闪烁的红点,那是祝闻昭最近一次被信号塔捕捉到的位置。
“原来在墓园啊……”
原本接到黎恪的电话他还有些担心,不过看祝闻昭正在墓园又放下心来,想来是去探望已故的父母,不想被打扰吧。
没能找到祝闻昭,黎恪决定先回到寰心湖小院。
早上通话时,他有告知对方今晚在那儿住,想到祝闻昭临别前说的“晚上见”
,他稍稍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