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久啊?”
祝闻昭面上有真切的焦虑,下一秒便注意到了黎恪掌心还未息屏的手机,“你在里头这么久是在打电话?”
黎恪利落按下锁屏,用手机代替指尖一点点把祝闻昭戳出门框,“去客厅全身镜前面照照镜子。”
“我怎么了吗?”
祝闻昭茫然地抹了把脸,又忙不迭扯平衣角。
黎恪斜斜睨他,“那些神经兮兮的疑妻症控制狂就长你这样。”
砰,浴室门重新关上。
祝闻昭手足无措站在外头,“神、神经兮兮?!疑妻症……疑妻……妻……?”
越说到后面,语调越飘,连带着脚步也是飘的,s形晃到全身镜前,笑容满面邀请镜中的自己分享喜悦。
傻笑了好一会儿,他自己的电话响了起来,确认过来电人,他没立刻接,反而先转头看了眼浴室方向,现黎恪还没出来,这才压低声音接通电话。
“祝先生好,您要求订制的钻戒有些细节需要与您当面再讨论一下。”
“好,什么时候?”
“哈哈当然是看您方便,我们随时恭候。”
这事儿祝闻昭不想拖延,索性将时间定在了今天。
黎恪简单冲了个澡才从浴室出来,两人叫了客房服务一起吃完早餐,本以为祝闻昭又要跟着自己去公司,临到快下车对方才说还要去趟别的地方。
黎恪没有多想,让祝闻昭在离公司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把自己放下来。
步行多花费了些时间,到公司时已经不算早,进入专用电梯,金属门缓缓就要关闭,突然从外头探进一只手,电梯门复又打开,祝择林一头张扬金刺得黎恪双眼生理不适。
祝择林大摇大摆进电梯,用下巴示意身后的助理按下楼层。
助理按完楼层就要往角落退,被祝择林一把扯住,牢牢隔在自己和黎恪之间。
密闭空间没有外人在,两人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各自岿然站定半边,徒留中间的助理战战兢兢。
祝择林先黎恪一层出了电梯,黎恪盯着那道张扬背影,想的却是这人突然出现在这儿和廖大午失踪之间有什么联系。
其实论聪明程度,祝闻昭并不比祝择林差,只是某些弯弯绕绕的伎俩,比起他这位堂兄还差得远。
更别提这还是个敢动真格的狠角色,之前在七区遇袭一事,顺着线索查到祝择林的时候,黎恪其实有些意外,毕竟这人常年游走于核心圈层之外,要说为了夺权,可把持一个集团绝非脑子一热的底层起义,假设黎恪那次真的葬身七区,祝家必将迎来第二次群龙无,个中后果,五年前的祝家早已经历过。
就算粗蛮如牟冲都知道先借健康原因架空黄松平,再一点点软禁蚕食,以求和平过渡,牟冲能考虑到的事,狡猾如祝择林不可能想不到。
那种不留余地的击杀方式,与其说是为了驱逐,倒更像报复。
祝择林和自己之间需要用命来抵消的事……黎恪唇边勾起一抹轻蔑冷笑。
金属门在顶层缓缓开启,黎恪走出电梯却向相反方向步行而出,直至站定在走廊尽头那扇高大的纯黑烤漆双开门前,几乎没什么犹豫输入指纹。
门锁应声开启。
祝恒森死后,黎恪几乎没怎么来过这里,但今天他突然想来看看。
办公室时常有打扫,时刻准备好迎接它的新主人,属于祝恒森的东西大多已封存清理,整个办公室空荡又寂寥,即便踩在地毯也能听到脚步回音。
会客区茶台重新换过,原本那张边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脱落,那是祝恒森倒下时撞击落下的痕迹。
几乎无人知晓,那天祝恒森在公司时就已咽气,而当天唯二的在场的知情人,除了自己只有廖大午。
黎恪转身望向半开的大门,走廊外空无一人,却仿佛有千双看不见的眼睛飘在空中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