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迅拉开了距离,有些局促地三两步往门口退去,“我就住在隔壁,你、你要是半夜不舒服就找我。”
磕磕绊绊摸到门把,闪身而出,迅关门。
明明身体已在外头,心却留在了门内,砰砰砰——隔着门板疯狂跳动,祝闻昭摸索着空空如也的胸膛,顺着臂膀一点点覆上门板,最后心一横又将门打开。
“晚安。”
他对着窗台边挺拔身影温声道。
“晚安。”
心脏雀跃地撞回了胸膛,本该是砰砰砰的心跳声变成了无限循环的“晚安。”
回到房间,行李已经被调换过,简单洗漱过后便上了床。
起初他有些舍不得睡觉,用手背盖在额头,感受底下氤氲而过的暖意,他将脑海场景一一放大拆解,想象着鼻尖无意间擦过黎恪脸颊的微妙触觉,于是手背下的额头更烫了。
或许烧的不是黎恪而是自己。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梦。
他后知后觉想到,黎恪今晚的话似乎格外少,除了开始的普通问询和最后那句晚安,对方什么都没有说。
祝闻昭在床上鲤鱼打挺,将被子一脚踢开又卷回怀里,将脸兜进去偷笑。
他没有推开我。
心情躺在绵软云端,抚平青年人长久以来的焦躁,回味织成梦境,轻柔飘落着盖上来。
他期盼着一墙之隔的人也能拥有同样的宁静。
祝闻昭被美好心情哄睡的同时,黎恪的夜晚却相当辛苦。
桌上对方带来的餐食还剩下大半,而另外的那一小半只在胃里停留了短短几分钟便全部贡献给了下水道。
他撑着浴室墙壁挪到水池边,漱口时依旧有一股股反胃感在往上冲。
华垚说得没错,传统抑制剂的副作用确实很大,持续作用也越来越短。
一开始可以保持一周,之后渐渐缩短到五天、三天。
他越贪恋祝闻昭的触碰,反应就越剧烈,被压制的潮热让他变得不像自己,在迷雾中看到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祝闻昭时,即便理智在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却依旧失态地叫停汽车,喝止了邱楠要下车的动作。
往回走的那一段路,山间所有声音都似乎都被阻隔在雾气之外,唯独心跳声大得几乎在侵扰耳膜。
直至真的确认眼前人并非自己臆想,他再次感到了计划脱离掌心的愤怒,可身体却任凭对方纳进怀中。
这不是他的计划,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计划在破产边缘摇摇欲坠。
在萌生强制标记的想法时,他非常笃定祝闻昭对自己只有恨意,以后不过是恨得更深罢了。
恨是最好的前提,直到洗去标记的那天,对两人来说都是解脱。
黎恪至今想不通祝闻昭对他的感情为何起了变化,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这么简单的一个人,自以为了如指掌,却偏偏误判了。
可归根结底自己似乎很难再以过去那种严苛的态度对待对方,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现在的状况,就算自己如何冷脸,对方怕也是委屈一阵子又热热烈烈再次扑上来。
很难说他和祝闻昭之间,谁才是那个更勇敢的人。
手机声从外头卧室传来,黎恪擦拭了一下湿漉漉的脸庞出了浴室。
电话是邱楠打来的,按下接听键之前,他就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简短的通话之后,黎恪仰头揉了揉了眉心。
“哈,当初就应该直接关起来。”
次日清晨,费煜亲自到住处外迎接黎恪一行。
他着了套轻便保暖的浅褐色防风服,先慰问黎恪前一晚休息得如何,又感叹今日天高气爽,是个狩猎的好日子。
祝闻昭用余光去瞥黎恪表情,昨晚他故意没有提及自己答应费煜狩猎活动的事,毕竟用膝盖想也知道对方不会答应。
黎恪的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略显为难,“不瞒费先生,我前阵子手臂受了点小伤,恐怕是不能参与了。”
“哦?黎先生受伤了?”
费煜表面上倒是关切,心里却在腹诽上次在酒会那个过肩摔倒是没看出手脚不利索嘛。
“那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