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止伴着脚掌落地的声音在身后想起,邱楠缓缓转身,看见了满身被汗水浸透却靠着自己一点一点向窗口走来的身影。
“黎先生……”
他不敢抬高音量,生怕影响了黎恪的步子。
黎恪走到窗边,抬手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好奇似的往外探出些许,轻声喟叹,“原来那片金灿灿的是银杏树啊。”
邱楠惶惶转身,越过整片绿化带与宽阔车道,百来米开外,是如金色瀑布随风奔涌的银杏林。
黎恪久违地泡了个澡,就连指尖拨开热水的细密触感都让他感到新奇。
在浴室呆了太久,而深秋天光暗得太急,出来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他还来不及仔细看一眼自己住了近三周的房间窗外到底是什么景色。
郊外照明情况比不得市区,此刻窗外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万幸,高空悬着的竟是一轮满月,错过的地上风景换了另种美妙方式由天空慷慨赠予。
这个点,实验楼中除了他只剩下两位轮值保安,白日微风吹不透夜色,世界全然安静下来,寂静到能听见丝滴落水珠的声音。
他打开窗望向满月,印象中上一次赏月还是儿时随父亲迁徙去锡峦之前。那时一家四口都在一起,不论是父母还是他和弟弟,没人会想到照耀一家人的那片银辉在以后的日子中会变成再也无法复制的孤品。
悉悉索索,无端动静从下方传来。
黎恪起初没在意,只当是落水管的杂音,可很快他就起了疑,哪有水从下往上流的?
落水管似乎是被什么力道一下下牵扯,外围金属框架被挣得哐哐作响。
黎恪将桌面餐刀反手收进掌心,顺势隐入窗帘后。
随着窗外动静愈靠近,警戒心反而原本趋于平静,紧握刀柄的手不由自主松了力道。
明明不在情期,后颈怠惰的腺体却开始微微热,
“哈……”
他不禁轻笑,将餐刀抛回桌面。
窗台外传来隐忍的粗輲,伴着克制的落地。
隔着窗帘,黎恪听见了时常出现在梦里的声音。
“黎恪,黎恪?”
脚步声有些混乱,先是急匆匆奔向浴室,随即犹疑倒回床边,半晌失望道:“出去了?”
一声悠悠叹息,“来得真不是时候。”
脚步复又往窗台走,“早知道昨天就该来,哎,算了。”
黎恪静静站在帘子后,听耳畔磨磨蹭蹭翻上窗台的动静。
原本他是想将计就计小小惩罚一下这个冒冒失失的违约者,可没想到对方居然溜达了一圈就准备原路返回,心里猛地浮上焦躁。
“太过分了。”
帘子突然从身侧掀起,青年气呼呼跨坐窗台。
“你男朋友要走了诶,居然都不挽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