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要灭口,下一秒又撤退。
被一连串反复无常的情况折磨到大脑宕机的祝闻昭只能惊疑地望向黎恪。
意外的,他在对方眼里看见了相同的疑惑。
“怎么回事?”
祝闻昭小声问。
“谁知道呢。”
黎恪耸耸肩,收在身侧的指尖向着某个方向微微抬起,顺时针转了半圈。
一子弹突然从草丛射出,精准贯穿跟踪者持枪的手腕。
随即,一个娇小身影一跃而出,又是飞快两记补射。
女孩儿走到倒地不起的人身侧确认完情况,这才急急忙忙奔向黎恪,“抱歉来晚了!来的路上还现了其他目标……”
黎恪摆摆手,“何述到哪儿了?”
“马上就到。”
女孩低头确认了下信息,“航班已经在等候,随时能出……啊!您流了好多血!”
“没事,死不了。”
黎恪虽然这么说却已是强弩之末。
抱着黎恪的短短数分钟内,祝闻昭整条胳膊连带着前襟都被鲜血染红。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血,心口陡然升腾起恐惧。
这种恐惧和方才命悬一线时的感受完全不同,像是心脏被名为自责的利刃剜去血肉。
如果黎恪死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带着无尽愧疚孑孓独活下去。
他会花一辈子时间反复拷问自己,如果没有贸然跟过来,如果黎恪没有因他而受伤,如果自己再果敢一点,是不是黎恪本可以活下来……
狠狠打断脑中纷乱,他转向女孩,“他必须马上接受治疗,最近的医院在哪?”
女孩本就担心黎恪的伤势,硬着头皮忽略黎恪极不赞同的眼神,小声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地下诊所,跟我来。”
祝闻昭小心翼翼背起黎恪,正打算跟上却觉左腿一软,单膝重重磕地。
可意识到黎恪还在自己背上,他本能撑地侧身拼尽全力兜住了对方身躯。
“怎么了?”
女孩折返回来,只看了一眼就惊呼起来,“你的腿……!”
祝闻昭左腿绷开了三道又深又长的血口子,整条腿肿得快有另一条两倍粗,露出裤管的那一截脚踝已经变成了不妙的青紫色。
祝闻昭将裤管往下扯了扯,“不碍事儿,就是有点麻。”
他揽过黎恪双臂重新绕回自己肩膀,朝女孩使了个眼色,“走。”
女孩想制止却又忧虑黎恪的伤,万分踌躇间,她眉眼愁容骤然化成喜色,雀跃道:“何述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