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
“先生先生晏先生”
张怨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明显比白天低垂了下去。
“你怎么不在家……”
彼时,晏韫正在与合作商吃饭。
包厢里灯光柔和,觥筹交错,谈的是几个亿的项目。任鹤一全程都在晏韫身边,负责斟酒、递文件、应付场面。
也见证了
晏韫从早到晚,手机不断震动。
接起来,说的还都是些无关要紧的事。
晏韫看着屏幕上不知弹出多少通的相同号码。
忽然觉得,允许小孩随时随地打电话,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低估了张怨生的分享欲。
那头没了声音,小孩大概是在等回应。
等了几秒,没听见enigma的声音,手指默默蜷紧,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是不是……回榆城”
“十一点前到家。”
晏韫打断他,又想起什么,语气加重,补充:
“早点睡,今天不准再打电话了。”
不这么说,恐怕张怨生隔几分钟就会来一通。
也不是催促,就委屈,跟受了什么虐待似的,将哭不哭。
偏偏还不能说什么,因为小孩没坏心思,只是没安全感,希望他回家。
“……噢。”
那头乖乖应了一声,“那我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
晏韫将手机扣在桌上,抬眼,对上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在座的各位耳朵一个比一个尖。其中一个喝得有点多,上了头,借着酒劲调侃,
“晏总,这是家里的小情人在催了?”
晏韫没结婚,唯一的相处对象还在远在榆城。
这会儿打电话催回家的,还能是谁?
任鹤一心里明镜似的,汗颜地打圆场:“你们想什么呢,吃饭吃饭。”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都以为自己猜对了。
有人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