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经历了一次转机后,又重新坐进车里,任鹤一则去了公司。
张怨生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又极力维持着端正坐姿,怕惹晏韫不喜。
直到汽车驶上高架桥。
张怨生无意间偏过头,望向窗外,刹那间,他的眼睛睁大,再也移不开了。
他不自禁扒住车窗边缘,黑白分明的瞳孔倒映着他从未想象过的城市。
高楼林立,巨厦摩天。那些建筑那么高,那么密,层层叠叠,似要刺入云端。
这一刻终于流露出小孩子的神采。
换做几个月前的他,恐怕也不会相信原来出了他们那国家,原来有那么漂亮的地方。
晏先生……就住在这里吗?
后脖颈的软肉被轻捏了一下,晏韫示意:
“车窗关上,坐好。”
张怨生忍住心里头散的心绪,正过头,如临大敌似的,直视前方。
但没坚持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他只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小孩子觉多,那点根本睡不饱。
张怨生歪头,见晏韫正垂眸翻阅屏幕。
冷色调的光洒在enigma的脸上,晏韫神色淡淡,眉骨微突,鼻梁高而挺,唇色也淡。
却不显柔气,而是那种教人不敢多看,却又挪不开眼的优越相貌。
张怨生想。
晏先生也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闭上,靠在车窗睡着了,梦里也会有晏先生吗?
混沌的感知里,身体似乎搭了层柔软的毛毯,比他家里小羊的皮毛都舒服。
……
“嗯,学校附近那套公寓可以。”
“那我需要现在来接那孩子吗?”
抱着他的人似乎顿了一下。
晏韫刚迈下车,夜风微凉,他皱眉,怀里的小孩睡得香甜,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
无意识出一点含糊的哼唧声。
软白的脸颊贴着他的肩窝,呼吸温热,身上裹着的毯子遮住了大半个脑袋,只露出个毛茸茸的顶。
手机那端的人还在静候,晏韫凝神,刚作出决定:
“现在来吧。”
怀里那团温热却忽地动了动。
张怨生茫然地睁开眼睛,瞳孔未聚焦,仰起小脸,看着晏韫,软糯含糊喃道,
“晏先生……?”
小孩声音清清哑哑的,大概觉得自己还在做梦,咕哝了一句又偏头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