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个数字。”
张怨生抿着嘴,阐述:
“我自己存了五十万,加上那一百五十万,凑齐两百万,就能真正离开场子了。”
交了赎身的钱。
他就再也不是这里的人。
自由了。
手臂的力量紧了些,伴随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安抚性信息素味,enigma低声道:
“今晚带你走后,你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张怨生还是在怕,按照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凄惨场景,轻蹙着眉,强调,
“会玩腻的,玩腻了,你就会抛弃我,我如果没交完赎身的钱,又会被老板……”
“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张怨生还紧闭着双眼,恍然间,感觉自己额头贴上了两片微凉的软意。
一个珍视,且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吻。
陌生,但并不想抗拒。
第一次有人用温柔的方式对待他,张怨生还张着嘴,却忽地说不出话了,卡壳。
晏韫安抚着极度恐惧和紧张的少年,托着他身子的手背部青筋暴起,隐忍。
微凉的唇瓣缓缓离开那光洁的额头,滚烫的呼吸洒在少年陈伤的脸颊上,
“永远都不会抛弃,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天亮之前,这里就不会在世界上存在了。你可以上学,可以有朋友,想要多少钱,都给你。
忘掉这里的一切。”
张怨生真的迷茫了,说了十几年的中文,却理解不了这些字组在一起的含义,晦涩,
“这里,会消失?”
让他痛苦的地方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对他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痛苦了那么多年。
挣扎着求生,刚来的时候他个子矮小,营养不达标,被人当沙包打。
好不容易走到现在。
他终于有了攒钱活命的资本,这儿,却要消失了,少年干涩的嘴唇在抖,吞咽着津液,
“真……真的吗?”
“从来不会骗你。”
终于,张愿生信了他口中描述的乌托邦,并且深信不疑,就算被骗,也无所谓了。
人迟早有天会死的,如果死在这个enigma的怀里,或者床上,好像,也不错。
眼角有微弱的湿润,张怨生忍耐着没掉泪,埋在enigma怀里,安静。
只是没静多久,像是幻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