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找不到孩子的家长,电话一个接一个,全兜转到了他这里。
他连忙应下,去收拾残局。
晏韫迈开长腿,在客厅并没有看见张怨生的身影,旋即,听见了浴室的水声。
张怨生路都走不稳,刚到浴室就哐地摔倒在地,费尽心思爬起来打开花洒洗澡。
严格意义上说也不算洗澡,因为他坐在地板上,冲着水,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人似乎不太耐烦,叫了几声现没回应后,就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张怨生不回应,完全以为是梦。
晏韫的声线独特,咳一声他就能认出来。
所以这次,他理所当然认为这是自己的幻觉,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晏韫额角一突一突地跳,小孩这样子也处于不清楚的状态,讲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冷着脸,上前关掉了花洒。
水声骤停,浴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寂静和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张怨生思想跳跃,他只知道洗澡要开水,忘了脱衣服。
晏韫头疼,扯掉他快成抹布的短袖扔在一旁,拿了条干净宽大的浴巾,裹在张怨生湿透的身上。
然后,俯身,手臂穿过膝弯和后背,一把将轻飘飘的小孩抱了起来。
张怨生缩在他怀里,呼吸都轻了,不敢去碰晏韫的衣襟,眼睛布着水汽,睁得很大。
直到接触到软乎的大床,才如梦似幻,嘟囔着叫了一声,
“晏先生?”
下巴被两根手指捏住,晏韫一言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若此时张怨生清醒,肯定会被晏韫阴冷的表情吓得瑟缩。
可酒精麻痹了恐惧的神经。
现在的他眨了眨迷蒙的眼睛,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抱住了晏韫的小臂,将烫的脸颊贴了上去,嗓音清清哑哑,
“晏先生……你是来……陪我过生日的吗?”
晏韫看着张怨生通红的小脸,几个月不见,小孩的五官似乎又清晰了些。
隐隐能窥见日后俊气优越的轮廓。
可此刻,那双总是微微下垂的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宛如眼巴巴盼着主人的小狗。
胆子倒是比从前大了不少。
晏韫想。
或许是这半年放养的结果。
他最初将人带回来,不过是一时兴起。
打算如同处理一桩小额投资般,给足资源,养到成年便算两清。
却没想过张怨生会给他惹麻烦。
看来。
再乖的孩子也需要适当的管教。
“谁允许你喝酒的。”
晏韫只问这一句话。
张怨生却只想着,晏韫来了,今天是他生日,所以晏韫来了,他又傻笑,
“我给晏先生留了一块最大的蛋糕,放在冰箱里,我去给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