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韫的目光终于从污渍上移开,落在男孩身上,淡声重复了一遍。
中年a1pha忙不迭点头:
“对对对!先生您不是本地人吧?”
他左手比了个一,右手比了个二,然后双手碰在一起,
“十二万您就能把他带走,划算得很!”
男孩头垂得更低,快要埋进胸口里,两只小手揪着自己灰扑扑的衣摆,一声不吭。
下巴却被一根修长的手指挑起,迫使他抬头。
男孩幽黑的瞳孔慌张转了转,避无可避地迎上了男人的审视。
晏韫捏着他的下巴,打量他。
沾着泥巴的小脸看不清全貌,隐约能辨出清秀的轮廓。
眼睛倒亮得惊人,很漂亮,里头含着浓浓的不安和警惕,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狗崽。
晏韫问:“叫什么名字?”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不熟练地吐出几个字,音节有些粘连:
“张、怨、生。”
“哪个‘yuan’?”
张怨生偏头,深深看了自己父亲一眼。
中年a1pha此刻的样子迫不及待将他这个麻烦脱手,换成叮当作响的钞票。
张怨生答道:“怨恨的怨。”
给自己的孩子取名怨生,倒是直白得残忍。
但把自己孩子当商品一样售卖,也是不多见,晏韫收敛神色,问他,
“要跟我走吗?”
张怨生摇摇头,又迟疑地点头,
“都行。”
这时,晏韫身后的下属任鹤一上前。
虽不理解自己老大怎么突然买个小孩,但善后这事儿做得十分熟稔。
任鹤一蹲下身,与男孩保持平视的高度。
他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细致地一点点替张怨生擦去脸上的泥污和手上的脏痕。
一边擦,一边告诉他,
“今天跟我们离开后,你就不再属于这里了。”
张怨生低低“嗯”
了一声,转头看向晏韫的背影。